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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灯还剩四十七秒。
周沉盯着路口，半天没看我：“就是个打卡。”
“什么打卡？”
他无奈轻叹一声，才低声说：“茜茜离婚以后说，一整年都不想再去以前跟她**吃过的店，我随口说，那就每周换一家，吃满一年，以后都是新记忆。”
我胸口发紧：“你答应陪她一年？”
“话赶话说到那儿了。”
“那你答应我的呢？”
他侧过脸，带着疑惑：“什么？”
我忽然不想提醒他，只感觉有点累。
结婚第一年，我们也做过一张“五十二顿约会清单”。
那时房贷重，我负责找优惠，他负责挑餐厅。
周沉说，再穷也得一周出去吃一顿，别把婚姻过成合租。
后来他升职，我加班，清单停在第八家，五年没再动过。
我盯着“婚后第一年”几个字，脑子里忽然闪过刚结婚那阵子。
当时为了省二十块停车费，我们宁愿多走两条街；吃完第八家时，周沉还在雨里撑着伞说，下周一定去第九家。
后来那个“下周”，一拖就是五年。
晚上洗完澡，宋茜发来截图：嫂子，我把52顿清单**，你别误会，我真没想占你们时间。
我点开图片查看，手指逐渐冰凉。
第九家，巷口砂锅；第十三家，江边烤肉；第二十六家，冬至羊蝎子。
连我当年写的备注都在：下雨吃面。
发工资可以点贵一点。
冷天别坐门口，阿宁手凉。
文件名却从我们婚后第一年变成了茜茜重新好好吃饭。
浴室门刚好打开，周沉擦着头发出来，看见我坐在床边没动，脚步慢下来。
我把手机递过去：“这也是随手？”
他看清截图，眼神闪了一下：“我当时懒得重新找店，便直接复制了整张清单，只改了标题，没注意备注。”
我指着屏幕上面的字：“‘阿宁手凉’也没注意？”
他抿紧嘴唇，几秒后，他把毛巾扔到椅背上，伸手来抱我：“行，是我做得难看，我认。”
我往后退了一步，他的手停在半空，耐心也跟着薄了点。
“可你别把一张表看得比人还重，茜茜就难这一阵，我跟你是过一辈子的，她熬过去，这些饭局自然就没了。”
我抬头看他，声音变得沙哑：“因为我是过一辈子的，所以我就能一直等？”
他没看我，转身低头整理东西：“我没这么说。”
我走到他身边：“那你是什么意思？”
周沉眉头压下来，像在忍脾气：“你跟她根本不是一个位置，她现在连个完整的家都没有，你有我、有家、有以后，她就难这一阵，你非得跟她争这点时间干什么？”
屋里突然安静。
他说完自己也怔了一下，抬手揉眉心：“宁宁，我话说重了。”
我没接。
宋茜此时又发来两条：嫂子，是我问他有没有好吃的店，他才把旧表给我的。
他还说你们结婚久了，不在意这些形式，要是早知道你这么难受，我不会用的。
我眼睛忽然发酸。
周沉伸手要拿手机：“她说话不过脑子，别看了。”
我把手机收回来：“她至少知道这是我们的。”
那晚他睡着以后，我一个人坐在客厅。
共享备忘录还停在第八家，我没删，只退出共享。
凌晨一点，我给之前看过房子的中介发消息：城南那套一居室还在吗？
那边几乎秒回：在，先交两千定金，可以替您留到周六下午五点。
我盯着付款页面许久，又点开卧室看了一眼。
周沉睡得很沉，一只手还搭在我那边的枕头上。
我站了几秒，最后还是退出去。
然后按下付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