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给我搜!床底、箱笼,连她们穿的衣裳都扒开仔细查!”
孙姑姑尖着嗓子一挥拂尘,四五个粗使婆子跟着禁军往屋里冲,
伸手就要去扯崔嬷嬷的衣领。
他们算盘打得精,只要扒开衣裳,不仅能抢走身上的证据,
还能顺手把备好的假脏物塞进崔嬷嬷怀里,当场办成铁案!
我一把抄起门后顶门的粗木闩,
狠狠一棍子砸在最前头那婆子的手腕上。
婆子惨叫一声,抱着手腕跌坐在地。
“我看谁敢动她!”
我横着木闩挡在崔嬷嬷身前,冷冷看向门外掠阵的萧承邺:
“王爷,太后丢了凤印不搜长乐宫,反倒半夜跑来搜我这连炭盆都没有的冷院?”
“难不成太后的凤印长了腿,也跟王爷一样,喜欢半夜往别人屋里钻?”
萧承邺眼角一抽,手按在刀柄上:
“沈知微,休要逞口舌之利!”
“昨日崔氏入宫鬼鬼祟祟,今日长乐宫便不见了凤印,除了你们指使偷盗还能有谁?!”
“来人!把屋里的箱笼全给我劈开!”
两名禁军校尉应声上前,避开木闩,
一刀劈开了床头那口上锁的旧樟木箱。
孙姑姑一见箱子劈开,立刻眉开眼笑地扑过去,
袖子里藏着的明黄印绶正要往里塞:
“哎呀!快来看呐,这箱子里藏的可是……”
她借着火光往箱子里一瞅,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
我倚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孙姑姑怎么不喊了?藏的是什么国宝,拿出来让大伙儿开开眼啊。”
守在门外的宗人府铁卫纷纷探头张望。
一名年轻禁军以为搜出了功劳,抓起最上面的一件东西高高举到火把下:
“启禀王爷!搜出了一件女子的……茜红肚兜?!”
火光下,那件绣着鸳鸯戏水、边角用金线绣着“仪”字的旧肚兜晃得格外刺眼。
随着箱子散架,里头哗啦啦掉出一大堆红绳捆着的信笺,
还有几支先帝时专供皇后用的赤金凤头钗!
院子里瞬间静得落针可闻。
禁军和宗人府铁卫面面相觑,恨不得当场戳瞎自己的眼睛。
萧承邺整张脸涨成猪肝色,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混账东西!谁让你们乱翻的!还不快滚出去!”
年轻禁军吓得手一抖,肚兜和信笺撒了一地。
我噗嗤笑出声,用木闩尖儿挑起一张信笺,借着火光慢悠悠念道:
“‘承邺亲启,昨夜佛堂风露重,念郎君体寒,特遣人送去汤婆子一双……’”
“哎呀,我记得太后阿姐未出阁时,最爱用这种薛涛笺写信了。”
“原来这箱子里没藏凤印,倒是把王爷早年跟亲嫂子暗通款曲的老底儿翻出来了!”
“闭嘴!给本王闭嘴!!”
萧承邺冲上来就要抢信笺:
“这是有人栽赃!这箱子明明早就清空了!”
“是清空了呀。”
我手腕一抖,把信笺扔回火光最亮的地中央,笑吟吟看着他:
“前儿个我让人清理后院书房暗格,顺手把你藏在夹壁墙里的这口箱子搬来垫床脚了。”
“多亏孙姑姑和王爷半夜带这么多禁军和宗人府弟兄过来帮我劈箱子作证!”
我转头看向院门口瞪大眼睛的宗人府什长,朗声道:
“各位军爷都亲眼瞧见了吧?这可是摄政王亲口下令劈开的箱子,谁也赖不掉!”
孙姑姑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萧承邺浑身发抖想拔刀,门口十几名宗人府铁卫已齐刷刷按住刀柄。
什长上前一步抱拳喝道:
“摄政王!肃王爷有令,开审前谁敢**灭口视同谋逆!卑职这就派人报知肃王爷!”
萧承邺死死咬着牙,一脚将孙姑姑踹翻,嘶声吼道:
“全给本王收起来!撤!”
我看着他们狼狈逃窜的背影,扔掉木闩,拍了拍崔嬷嬷的后背:
“嬷嬷,睡吧,天亮之后,该轮到他们睡不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