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旁边有人走出来,认出我,问改图什么时候方便再聊。
我跟对方约好时间,谢祈年就站在那里,第一次没有一句话能将别人的问题拦到自己身上。
他从前可以说,棠棠不舒服,我替她回。
现在我自己回了。
后来他提出过补偿,也提出将自己持有的某些权益转给我。相关的财物、受影响的旧事务和他愿意承担的部分,都要逐项核清,该怎么落实就怎么落实。
我没有因为不要他,就替他免去应承担的事。
也没有把他的公司、员工和所有人的生活,随手写成一张给我的赎罪券。
他听见我要让专业的人分别看清,神色忽然很疲惫,说连最后一点可以亲手替我做的事,也不肯留给他吗。
我将那份安排推回去。
「你想做,就把自己那一部分做好。别再从里面收一张可以见我的票。」
傅景砚一直没说话,等我讲完,才问车还要不要等。
我抬头,看着他忍得很辛苦的脸,故意答,怎么,怕我又跟别人走?
他望了我两秒,坦白说怕。
我笑出声,将文件交给罗盈,自己去牵他的手。
「那今天我接你,走吧。」
我最后一次单独跟谢祈年说话,选在白天、有人能看见的地方。
他先到,面前两杯饮料,一杯是我失忆后常喝的,另一杯,他说是我从前喜欢的。
我坐下,没有挑。
他看着我,问这五年里,我有没有哪一天,真的愿意跟他过。
我原本可以说一句全是假的,让他难受,然后起身走。
可我忽然不想再替自己的经历编另一种干净的版本。
「有过依赖,也有过动心。」
他眼里那点光,几乎立刻亮起来。
我等他听完。
「那时候我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你跟那场事故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傅景砚一直在找我。你给了我一部分真的照料,把能让我选别的路的事实,全拿走了。」
他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我继续说,失忆时的我也是真实的自己,我不会为了证明恨他,就说那个会害怕、会抱住他求安慰的人很蠢。
可那也不能变成他最有资格决定,我现在要回哪里。
他坐了很久,问如果没有温翎,是不是会不一样。
我摇头。
「我想起自己的时候,就会想去弄明白。不是你没有**,我就该谢谢你,把我藏得很专心。」
他低下头,杯沿碰到手指,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他没有再说自己腿上的伤,也没有说他爱了我很久。我问他,原来那些抢项目、故意顶我的时候,他到底喜欢什么。
他苦笑,说喜欢看我赢了以后,明明还想端着,却藏不住那点得意。
我听完,觉得真荒唐。
「你喜欢我能赢,后来又把我所有能赢的地方都关起来。」
他闭了闭眼,终于说不出更多。
温翎也托人转过一次话。
她想把那天直播留存的完整内容交出来,之前自己经手的换住处安排,也愿意说明。她仍觉得谢祈年骗了她,却不再说自己只是怀着孩子,所以我应该事事退让。
我让她交给该接收的人,不必经过我才算向我认错。
我不想替她决定要不要孩子,也不把孩子当作谁赢谁输留下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