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只是终于没有再把四个人的提醒，放在所有事情之前。
那晚我睡得不算好，醒了两次。
第二天出门，却还是记得带自己的水杯。
夏训第三天，每个人要***自我介绍。
我把新录的小片接到教室的屏幕上，开头仍是那句话，我叫周砚，想看看书上的山，真正站在旁边是什么样。
讲到一半，我习惯性停住。
以前这个时候，总有人嫌枯燥，叫我别再放图。
可教室里没有人笑。
老师指着第二张照片，问是我自己拍的，还是从哪里找的。他注意到山影有一条很特别的边界，让我讲讲为什么选它。
我愣了一下，才接着往下说。
后面有同学举手，问能不能借我标注的那张图看一会儿。我说可以，发原图还是标好的；他很认真地选了后者，又问能不能注明作者。
我讲完，回到座位上，手心全是汗。
韩征递来一张纸巾，小声说挺好，就是字有点小，后排看得费劲。
我笑着点头，说下次改。
不是所有地方都得原样夸我，才叫尊重。能听见，也能好好说哪里不好，就已经让我很久没尝过。
第二周野外课，我犯过一次很难看的错。
把设备记录和照片的时间对岔，连着两段数据都要重新核。老师没骂，也没因为我考了多少分，就说这不可能是我的问题。
我回宿舍，一页页查到晚上，才找到错在哪里。
韩征帮我把热水带回来，说帮看可以，但先让我自己算一遍，他也不确定。
我们对着表吵过两个地方，最后谁都没完全对。
那天凌晨，我把修正的记录提交，关电脑时累得胳膊都抬不动。
手机上有沈柚白天发的消息。
「这里下雨了。以前这种天，你都会来接我。」
我看了一会儿，又将手机放回桌上。
外头也在下雨，走廊有人收衣服，喊了一声，周砚，你的毛巾要掉了。
我站起来，去收自己的毛巾。
韩征的床铺离窗近，他替我收好，顺手搭在了自己的栏杆上。
我拿回来时，他又问能不能借相机拍张校园照，说手机夜景不太行。
我本来要直接递，伸手到一半，还是问清楚，他想什么时候用。
「今晚，绕操场一圈，回来就给你。」
我说镜头有个卡扣不太稳，别自己拆，也不要再转借。
他应了一声，等我讲完，才接过去。
那晚他果然按时还了，后来才说有张拍得不错，发到小组里问过大家，想做夏训的班级合照。
我看见里面自己的侧脸，心里还是很快紧了一下。
韩征注意到，问是不是不想公开。
我原本想说算了，最后却说，下次先让我看一眼。我愿意留合照，但不喜欢在不知道的时候，被拿去做别的。
他愣了一下，拿出手机，说好，现在就撤，等每个人都确认了再发。
没有反问我是不是不把他当朋友，也没有让我先证明，照片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第二天小组收到重新确认的版本，我回了一个可以。照片里，我站在山影下面，手里还拿着那台旧相机。
韩征特地给我发消息，说这次都问过了。
我盯着屏幕笑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