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我转向宋宜兰。
“交接在高二学年结束时完成。档案、家长情况、初步规划，您逐项核对签收。”
她脸色发紧。
“有的学生填报时没听进去，你也知道，他们以前更听你的。”
“所以我就该签这句话？”
我把纸翻回去，指着那一行。
“您可以说明具体问题。谁没听进去，什么时间提醒过，谁负责最后核对。不能把一整年的责任，放在这个模糊的‘中途退出’上。”
旁边一个家长站起来。
“那我女儿当时的专业限制，您是不是早知道？”
我问了学生的名字。
是赵苒。她没有参加那十三票串联，这一年也很少给我发消息。
我说，初步意向表里曾经标过一项限制，当时已经给过提醒，但正式填报时还需核对当年招生信息，不能只凭去年的表。
家长看向宋宜兰。
她避开了目光。
我没有当场翻出赵苒的个人档案给所有人看。
只留了一个约定：相关老师和家长到学校，核对完整交接与后来指导记录，问题在哪里，就在哪里处理。
“还在**的事，也请尽快按当前批次规则问清楚。不要等饭吃完，再追究谁该先低头。”
那位家长拿起手机，去外面打电话了。
周屿追到电梯口，挡在按钮前。
“您现在带出了几个学生，就觉得我们当初全错了，是不是？”
我看着他。
“那十三份不实评价错不错，不需要等七班考出什么结果。”
他怔住了。
“如果我今年没带好新班，你们那样做就对了吗？”
他嘴唇动了动。
我指了指他手里的信封。
“你的真实意见，哪怕难听，我也会看。可去年你拿它换名额，今年又拿好评换签字。你到底把它当成什么？”
他低下头，纸页被捏出了褶。
楼上有人叫我的名字。
是数学老师，声音**笑：“许老师，菜上了！陶圆说等您来了才肯动筷子！”
周屿忽然问：“那我们以后做得好了，您还会高兴吗？”
“会。”
他猛地抬起头。
我继续说：“但高兴，不等于我还会替你做以前所有的事。更不等于我替你签假的说明。”
他慢慢侧身，让出了按钮。
电梯上行时，丁乐在我旁边小声问：“老师，我没考上，是不是给您丢人了？”
刚才那个明亮的女孩，到底还是被那句话刺了一下。
我把她的那张卡还给她，让她看自己写的最后一行。
“这是你很认真选的下一步，不是拿来给我挡谁的话的。”
她吸了一下鼻子。
“那明年考完，我还找您。”
“提前约，别像今天这样堵着电梯。”
她笑了，把卡仔细收进包里。
楼上的包间没有铺喜报。
黑板样式的小纸牌，是学生自己剪的。每张写着一句这一年真正记得的话。
“今天这一点，试过没有？”
“先把有时候变成稳定。”
“不会就问，别等到假装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