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李楠没有藏。
她坐在客厅，见我举着手机，就说自己也只是想让亲戚评个理。
“我又没说你烧车。我只说你见死不救。”
我问：“那你知不知道，‘不救’和‘不替你借一百万’，不是同一件事？”
她咬住嘴唇。
“你如果愿意帮，谁还说你。”
父亲在电话那边听见了，声音沉下来。
“李楠，别拿我女儿的名声，换我的钱。”
她一下站起来。
“叔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父亲没和她继续吵，让我先把身体照顾好，再把已有资料整理给他。
电话挂断，我没有冲过去打她。
那段视频能把我站过的地方换成另一层意思，我再伸一次手，只会让她得到更想要的画面。
我让宋程保存当前已经发出的版本，和原来的时间信息一起留下。
然后，给物业和几位当**动联系过我的邻居打去电话。
材料不是一份从起火第一秒拍到最后的完美电影。
我手机被删掉的那段，也没有因为我一生气，就自动从天上回来。
物业有处理通行和现场情况的记录。附近店里保存了自己摄像头拍到的范围，相关部分按需要提供。
两位邻居手机里有他们当时拍的画面，其中一位，恰好拍到了李楠替我说“不用赔”。
还有一位记录了宋程开车回来后，她指着划痕要赔偿的那几句。
我先问他们是否愿意提供核实，不把所有人的脸一股脑扔上网。
涉及孩子的面部和身份，尽量遮住。我的澄清不需要让一个九岁孩子成为全城都认得的“坏种”。
在家族群里，我把能说明时间顺序的内容发清楚。
最先联系求助、协助疏散的是谁，车归属怎样核验，李楠说过哪些话，我又从没答应过什么。
另有关于正式处置的材料，只用于说明已联系有关人员处理，不把一张登记回执夸成全部责任的最终结论。
我没有开直播叫几千个人来评判她怀孕是真是假。
只在此前传播的地方，要求保留完整情况、停止继续转发误导内容。
发完，我看见婆婆坐在一旁，一直没有出声。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问李楠：“这些话，都是你说的？”
李楠低下头，没否认。
“我当时不知道是自己的。”
婆婆张了张嘴。
这句话，已经不需要我再接。
宋彦想拿手机，被宋程叫住。
“让她把自己发过的说清楚。不是你**，大家就当没看见。”
他迟疑很久，最后对我说，自己也不该发那条求亲戚帮忙的话。
原来他转发时，还补过一句：嫂子娘家那么有钱，真要帮，就是一句话的事。
我看着他。
“我爸是不是还帮你给工人开工资、还替你还车贷，全都一句话？”
他脸红了。
“没有，我就是气急了。”
“那你把这句也跟他们说清楚。”
他们后来分别作了更正。我保存了，不说一句道歉就能把之前的传播倒着抹去。
客户那边，父亲和负责业务的人按事实解释。
有客户接受，也有人仍想再核对。我把愿意提供的必要材料交过去，不让他们因为同情我，就跳过产品的质量验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