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这里曾经没有灯。那时她怕黑,加班后每次下楼,都要我先站在楼梯口。
“不是。”
“那就是对星言升职有意见。他有他的优势,你也有你的长处,我又没说不重用你。”
“沈蔚,我想回家工作。”
她安静几秒。
“你父母让你相亲了?”
“跟这个无关。”
“你自己看着办。但中秋的接待已经安排了,别把你私人情绪塞进工作里。”
她挂了电话,没有问我为什么回家,也没有问我以后住哪里。
那天晚上,我回到租的公寓,把阳台上的空花盆收进纸箱。
沈蔚说过喜欢薄荷,我种了两盆。她来过的次数很少,花干了,我又重新种。
最后那一盆也没活。
我给母亲打电话,说今年回来过节。
她在那头愣了很久,才问:“一个人,还是带人?”
“一个人。”
“好。”她的声音轻下来,“一个人也好,妈给你留床。”
我坐在纸箱旁边,忽然把脸埋进手里。
我不是没有地方可去。
只是这几年,总以为只有留在她身边,才算有家。
许星言来找我要月饼券,是第三天。
他靠在工位隔板上,看我把合同按年份装订。
“陈泊哥,你那券还在吗?我中秋要去见长辈,正好带几盒。你反正又用不上,不如卖我。”
我抬起头。
他手腕上戴着一块新表,沈蔚昨天还在会议上夸,说年轻人懂形象,见客户才让人放心。
我问:“谁说我用不上?”
“沈总说,你这几年都在公司过节。”
他笑着改口,像一时紧张,连老板名字都没叫好。
我把券收进抽屉。
“今年用得上。”
他的笑僵了,没立刻走。
“哥,其实我刚来,你可能不太喜欢我。可抽奖这事真不是我能决定的,职位也是沈总安排的。我知道自己比不**——”
“那先把交接材料看完。第一页的客户验收时间,你昨天填错了。”
他脸色变了。
旁边有人看过来,许星言忽然压低声音。
“我只是想跟你买张券,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
我还没开口,沈蔚已经走到我们旁边。
“陈泊,你现在对谁都有气?”
她看见许星言泛红的眼眶,眉头皱得更深。
“他是来请教你,不是来听你摆资历。说句对不起,很难吗?”
我打开文件,指着那项日期。
“客户下周要复核样品。他填成下个月,仓库就不会按期准备。”
沈蔚没有低头。
“这跟你说话的方式是两回事。”
“那你让他先改完,再讨论我怎么说。”
办公区静了。
她看了我几秒,将电脑屏幕转回去。
“星言先回办公室。陈泊,你跟我来。”
门一关,她就拿出了我去海外参加培训的协议。
“你真要走?服务期还没满,费用是公司出的。别到时候觉得我不顾情面。”
她又提玛丽娜的合同,说我签了字,客户出事由我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