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书页之间,贴着一张张按日期保存的伤情照片和就诊记录。
最早的一张,已经是四年前。
他手指抖得厉害,把一页掀了两次,才平平放下来。
“我也有事情要反映。”
贾桂芳的声音一下停住。
许庭没有看她,慢慢说,昨晚在饭桌上挨的不是第一巴掌。他以前也来求助过,后来妻子道歉,家里人劝,便回去了。
这一次,他不想再用好好过日子那句话,把这些年盖住。
赵诗宁站起来:“**,你怎么也——”
“你坐下。”
那句话是许庭说的。
声音不大,她却像头一次听见他这样开口。
邵立行将孩子交给自己赶来的母亲,才坐下来说明他知道的情况。
“客房门上的锁,是妈拿去加的。我早上从楼下柜里拿了钥匙。程越昨晚有没有要求开门,我听见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
贾桂芳清晨在家庭群发过消息,让他上楼看看人服不服软,不服就别把手机给出去,还提了一句城里房子的事。
消息不是程越偷偷从她手机里翻的。
他就在那个群里,原始记录留着。
**分别看过,登记需要进一步核实的内容,没让他们三个人挤在一起商量说法。
轮到我补充时,我说钥匙由邵立行交给我,许庭替我开了后门,除此之外,他们各自的遭遇应由他们自己说明。
我不想用我的愤怒,把别人也变成一份我替他写好的材料。
贾桂芳终于急了。
“你们三个串通好了是不是?我养的女儿,白白伺候你们这么多年——”
许庭合上教案,眼镜滑下来,他慢慢扶好。
“她打我的时候,我没觉得自己被伺候。”
房间里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见他那只手,关节有一道旧疤。
原来那些我以为已经习惯的人,只是一直没能把话讲到最后。
父母到的时候,父亲先看了看我,没去找赵诗宁。
他问有没有吃饭,我摇头,母亲从包里拿出保温盒,说路上买了包子。
我接过来,盒子还热着。
她看见我手背上的红印,眼泪掉下来,又赶紧擦掉。
“是我自己碰的。”我先解释。
她点头,不让我再说,伸手替我把拉链拉好。
父亲站在旁边,拳头攥过,又松开。
我叫了他一声,他看向我。
“爸,别去**。我需要你带我回家。”
他喉结动了动,说好。
我们没有在***上演另一场谁人多、谁胳膊粗的胜负。
该问的继续问,需要补的材料后续补。我的安全先确认下来,父母陪我去医院查看身体,再回家休息。
那天我睡到下午,醒来时,母亲在厨房切菜,父亲在客厅把电视声音调得很低。
我走出去,他立刻站起来,问喝不喝水。
我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过了很久,我说:“结婚以后,我是不是很少跟你们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