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药匣被顾家退了回来。
管事将它送进正厅时,谢窈正趴在谢临舟膝边挑花样。
“为什么不收?”
谢临舟问得很轻。
“顾家说姑娘不需要了。”
谢窈噗嗤笑了。
“二哥,她这是等你亲自送呢。”
谢怀璟从外头进来,听完便叫人将**放下。
“惯出来的毛病。”
“她以为住进家庵,便能逼我们低头?”
谢窈捧着脸想了一会儿。
“嫂嫂既然去守清净,不如咱们送她份贺礼。”
她让人拿来一块木牌。
上面刻着两行字。
先嫁兄长,后许其弟。
兄弟皆弃,贞烈可笑。
谢怀璟看完,没有拦。
谢临舟却拿起那块牌子,放到了桌后。
“差不多便行了。”
谢窈脸上的笑淡下去。
“二哥舍不得?”
“阿窈。”
“你不让我送,我偏送。”
她夺回木牌,带着丫鬟往外走。
谢临舟没有追。
谢怀璟叫人备车,只说别让小姐在外头受委屈。
我跟着他们出了门。
谢窈没有直接去顾家。
她让车停在巷口,又取出一封信,塞进袖中。
丫鬟拿着火折子,不敢靠近。
“小姐,真要烧?”
“我不叫疼,他们肯替我出气吗?”
她点着袖沿,又立刻扯下外衣。
丫鬟急忙扑打,火星却溅在谢窈手背上。
她放声哭起来。
两个哥哥的车随后赶到,车夫忙将余火踩灭。
谢窈扑进谢怀璟怀里,指着身上的烟灰。
“顾家有人拦车送信,我才接过,他便把我的衣袖点着了!”
“那人往巷子里跑了,快去抓他!”
谢怀璟立刻派人追赶。
谢临舟从她掌心拿过那封烧破的信。
仍是我的字。
他说不出话,谢怀璟却将那张纸揉成了一团。
“去顾家。”
车轮重新转动。
谢窈坐在两个哥哥中间,一路喊疼。
谢临舟替她吹着手背。
明明没有破皮,他却催车夫再快些。
顾家的门开得很慢。
院里摆着几只箱笼,仆妇正在搬我的衣裳。
母亲坐在廊下,膝头摊着一件未收完的旧衫。
她瘦得厉害,抬头时眼神空了一瞬。
谢窈举起手背。
“顾伯母,嫂嫂放火烧我。”
母亲盯着那点红,没动。
谢怀璟将焦黑的衣袖扔到她面前。
“顾晚宁在哪儿?”
父亲从屋里出来,先叫下人将院门关上。
“她不在。”
谢临舟挡住关门的人。
“那就请顾大人带我们去家庵。”
“阿窈不过与她闹着玩,她却真敢伤人。”
父亲慢慢站起来。
“不是她。”
谢窈立刻掉下泪。
“伯父,你不能因为她是你的女儿,就这样护着她。”
谢怀璟不耐烦地开口。
“把人叫出来。”
“既然进庵守节,就该安分些,别一面装贞烈,一面回来害人。”
母亲猛地抬起头。
“她把命都守没了,你们还要她怎么安分!”
谢怀璟冷笑了一声。
“她若肯死,三年前便不会从祠堂里出来。”
“连自己的小叔子都肯嫁,如今倒想起拿贞烈吓唬人了?”
他将烧焦的衣袖掷在母亲脚边。
“让她滚出来,少躲在爹娘身后装可怜。”
院门忽然被人推开。
两名官差跨过门槛,身后的人抬着一副门板。
白布从头盖到脚,随着脚步轻轻晃动。
家庵的主事婆子跟在后面,停在了父亲面前。
“顾大人。”
“顾姑娘,我们送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