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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前,侯府侧门突然传来急促的拍门声。
裴老院判提着药箱闯进灵堂,身后跟着额头带血的春桃。她从柴房窗户逃了出来,掌心里还攥着那块暖玉碎片。
“侯爷,立刻开棺!”
裴老院判跪在地上,将药库记录举过头顶。
“沈夫人今日让人从旧库取走的确是剧毒牵机引。此毒两个时辰便能夺命,再迟就来不及了!”
谢云舟披衣走出来,脸色阴沉:“沈青黎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也来陪她演戏?”
春桃扑到棺边哭喊:“小姐,老院判来了,您再撑一会儿!”
棺中没有回应。
只有一道乌黑的血,正从棺材缝隙缓缓渗出。
谢云舟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走到棺前,手刚按住铜钉,内室忽然传来一声惊叫。
柳纤纤捂着胸口跌出门,脸色苍白:“侯爷,我喘不上气......”
谢云舟立刻转身将她抱住。
裴老院判上前诊脉,急声道:
“她只是受寒心悸,并无性命之忧。老臣带来了先帝御赐的天山雪莲,只要现在开棺,让沈夫人服下,或许还能保住心脉!”
他打开锦盒,一股药香散开。
柳纤纤却浑身发抖,死死抓住谢云舟的衣襟。
“侯爷,我爹临死前也是这样喘不上气......我害怕......”
谢云舟眼里的动摇顿时消失。
他一直认定柳副将是为救他而死,自然不肯让柳纤纤受半点委屈。
他夺过锦盒,递给丫鬟:“拿去煎给纤纤。”
裴老院判愣住了:“侯爷,柳姑娘没有性命之忧,棺里的人却会死!雪莲只有一株,您是在拿沈夫人的命治一场心悸!”
“纤纤的父亲救过我的命,我不能让她出事。”
谢云舟看了一眼渗血的棺缝,声音发沉。
“至于沈青黎,她若真服了毒,方才为何不肯开口认错?”
春桃哭得声嘶力竭:“小姐不是不肯说,是已经说不出话了!”
谢云舟的手指僵了一瞬,却仍没有回头。
棺材里,我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他不是不知道我可能会死。
他只是觉得,我的命可以拿来赌。
我爱了他多年,每一次争执都舍不得真正离开,所以他笃定,无论怎样伤我,我都会低头。
雪莲汤很快送来。
柳纤纤靠在他怀里,一口一口喝了下去。
药香透过棺缝飘进来,我的五脏却像被火烧穿,连指尖都渐渐失去知觉。
裴老院判扑上去抢碗,被侍卫按倒在地。
“谢云舟,你会后悔的!”
“现在开棺,她还有一线生机!”
谢云舟替柳纤纤擦去唇边药渍,冷声道:
“把裴院判送出去,灵堂封锁,天亮前谁也不许靠近。”
春桃被拖走前,忽然从棺底摸到另一片染血的衣料。
上面只有两个模糊的字。
救我。
她趁侍卫不备,将血布塞进裴老院判手里。
裴老院判不再哀求,攥紧血布与碎玉,转身直奔宫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