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3鱼塘增氧机坏了一夜，鱼苗死了大半。
最致命的是，环保局的人来了。
“有人举报你们水质不达标，必须停业整顿。”
没办法，我只能赶到水产市场。
“老周，饲料钱你再宽限我半个月。”
“等我把老鳖清出来，肯定连本带利还你！”
老周连连摆手。
“小沈，不是叔不帮你。”
“你那塘里让人倒了柴油，十里八乡谁敢收你的货？”
他叹了口气。
“我也得养家糊口，今儿这饲料款要是不结，我只能去搬增氧机抵债了！”
“机器不能搬！”
我急得去拽三轮车的车把。
“搬了剩下的底鱼全得死！”
结果脚下一滑。
整个人就往后倒去。
老周眼疾手快，一把把我拽了回来。
“哎哟小沈，你这手……”他看了一眼我红肿开裂的手，重重的叹了口气。
“叔看着也心疼，可叔也没辙啊！”
我们谁也没注意到。
不远处的面包车里，闪光灯亮了两下。
半小时后。
我正在铲浮萍，林远阴沉着脸来到了池塘。
他抢过我手里的铁锹，将手机怼到我面前。
“沈渔，这就是你的傲气？”
屏幕上，正是老周扶住我的照片。
“退了我五万块钱，转头跟鱼贩子搂搂抱抱？”
角度很刁钻。
老周扶我的动作，就像是我依偎在他怀里。
“林远，你看清楚。”
“老周是鱼饲料的供货商，我们在算账！”
“鱼苗？
饲料？”
林远嘲讽的笑了笑。
“沈渔，你编瞎话能不能打个草稿？”
“你会去养鱼？”
“我看你是和鱼贩子搞暧昧，现在都开始帮人家干上活了。”
“林远！”
我气得浑身发抖，把手举到他眼前。
“哪一年冬天我的手不是这样？”
“你说我手糙，都不让我碰你的方向盘。”
林远愣住了。
十个手指全是冻疮，关节粗大，几道裂口还在红肿。
这根本不是一个二十多岁女孩该有的手。
他想碰一下那道渗血的口子。
“你这手……怎么弄成这样？”
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家里有冻疮膏，你怎么不涂……”他的手还没碰到，苏青青落下车窗。
“姐姐为了掩饰和别人的关系，故意把手弄成这样。”
“这也太敬业了吧！”
林远的眼神恢复了冰冷。
“苦肉计上瘾了是吧？”
“差点又被你骗了。”
他看着我，语气里带着笃定。
“沈渔，我告诉你。”
“你要是不去给青青道歉，不把你这些事说清楚。”
“就算把手剁了，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说完，他转身上了车。
苏青青把手搭在林远的手背上。
“远哥，你别生气。”
“我涂了你买的护手霜，滑不滑？”
林远看了一眼她白皙的手。
又想起我手上那道裂开的伤。
他第一次觉得苏青青的夹子音有些刺耳。
次日上午，医生通知我。
“沈小姐，治疗费明天上午十点前必须交齐。”
“不然只能保守治疗了。”
鱼塘被封，设备卖不出去。
亲戚朋友被我借了个遍。
兜里仅剩一盒胃药。
下午三点，我冒着大雨冲进了林远公司的大楼。
大厅里人来人往，他正带着几个主管迎接客户。
“林远！”
保安还没反应过来，我就直接跪了下来。
“借我十万块钱。”
我也不想求他，可时间不等人。
“我妈在医院快不行了，求你救救她！”
“这是我写好的欠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