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再说你那天听到的另一桩,”安宁继续翻,“谢知行和柳曼卿——这俩,原本就是一对。”
“嚯,这么精彩!”
“初恋,”安宁补充道,“两个人正经谈过,可柳曼卿家世太薄,谢知行是谢家长子,谢家老夫人认定长媳必须门当户对,硬生生把俩人拆了。后来柳曼卿不知怎么的嫁给了谢家老二谢知远,就是谢翊珩那位二叔。”
“但是,”安宁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一直有传言说两人婚后也没断。谢知行和柳曼卿,明面上是大伯和弟媳,背地里纠缠了不知道多少年。直到谢知远失势,谢翊珩掌权,第一时间把柳曼卿和谢翊琛送出了国。”
纪允禾闭上眼,揉了揉眉心。“难怪谢翊珩当场就拒绝了谢知行,一点情面不留。这哪是给侄子铺路,简直是……”她没说完,但两人都懂。
安宁把杯子往桌上一顿,眼睛锃亮:“所以我现在有个大胆的想法,谢翊琛,到底是谁的儿子,那可真不好说。”
“豪门,”纪允禾由衷感叹,“真是乱得可以。”
“还有谢夫人,”她慢慢梳理地分析,“这些事,你说她知不知道?我猜她知道,可她计较了吗?没有。她一边给谢知行养孩子,一边坐稳谢夫人的位子。你说她对谢知行的感情能有多深?很难说。但这份忍功,一般人真没有。”
安宁重重点头:“所以谢翊珩对她那个态度,不亲,冷淡。他那时候已经记事了,说不定他们之间还有些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嗯,”纪允禾望着天花板的灯影,忽然轻声说,“宁宁,你说……谢翊珩为什么以前也没谈过女朋友?”
“嗯?怎么想到问这个?”
“结婚之前没有,结婚之后……”纪允禾顿了顿,“我以前只当他是事业狂,没心思想这些。可现在回过头看——”她屈起手指,轻轻敲着杯壁:“父亲心里装着弟媳,‘继母’是亲妈嫡亲的妹妹还怀过父亲的孩子,堂弟的血统成谜。这一屋子的大人,把‘感情’两个字过成了一笔烂账。他从小在这个家里长大——你说他敢信什么?”
安宁怔住了。
“他不是不近女色,”纪允禾的声音很轻,像在说别人,又像在剖析什么,“他是不敢谈情说爱,父辈把情爱糟蹋成那个样子,他看着呢。所以他把自己焊在公事里,焊在冷脸里,只要不开始,就永远不会变成谢知行那样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许久。
“小禾,”安宁忽然轻声说,“那你那天晚上的举动……”
“我现在很庆幸我那天那样做了,”纪允禾笑了一下,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他焊上的那层壳,我偏要一寸一寸地撬开看看。看看里面那个人,到底是不是,还相信爱情两个字。”
安宁看了她半天,忽然举起杯子。
“敬撬壳的人。”
“敬我自己!”
两个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随着纪事咖啡馆正式开业,纪允禾的日子一下子被填满了,拳馆和咖啡馆两头跑,她忙得脚不沾地,日子却过得踏实。
安宁来看她,看她一边擦吧台一边活动手腕,忍不住感慨:“小禾,你现在这个样子,让我莫名有种感觉。”
纪允禾停下手中的动作:“什么感觉?”
“活人感。”
“嗯,挺好。”
变故发生在一个周四。下午三点,纪允禾正在拳馆上江枫的私教课,手机在储物柜里响了七八遍。休息时她拿出来一看,竟然是她那个许久没联系的母亲,七个未接来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