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别过去!站住!别过去她那里!快滚!快滚啊!”陆修文看不到黄鼠狼在哪里,但听它吱吱叫的动静,感觉它越发的接近那人。
他着急,可他半点都动不了,什么也做不了。
“你叫小爷走小爷就走?你这么大块头怎么还能在屋子里**?仙儿我都不在这屋子里**。”黄鼠狼能听懂人话,张嘴就怼了回去。
奈何陆修文听不懂它在叫什么,头一回觉得它的叫声在坏事。
林初一本就身处陌生环境,睡得极浅,黄鼠狼刚出声时,她就醒了过来,猛地坐起来,出声问:“怎么了?”
她下意识对着黄鼠狼发问,说完才猛然记起,另外三人听不懂黄鼠狼说话,若是吵醒陆修文,被他听见自己在和一只黄鼠狼说话,那场面得多诡异?
想到这里,她困意驱散,人也瞬间清醒。
结果就是怕什么来什么,陆修文那边出声了,声音里是极不情愿的情绪,“无、无事!”
此时,陆修文只觉闻到了味道,难堪到了极点。
他应该拦住家里人给他买人的,有买人的银子,留给清禾清茉,让她们姐妹日后日子过得稍微好些才是真的。
还有,为什么偏要在自己拿定主意后,还要被人看到这副模样?
他此时只想藏住自己尿了的事实,越要藏,黄鼠狼却越要揭露。
小家伙跳到林初一腿上,小爪子朝着陆修文所在的地方比划,大声告状:“人,他把屋里弄臭了!”
奈何屋里太黑,林初一和陆修文都看不见彼此。
但茅草屋不大,林初一这会儿醒来,自然也闻到了屋里多出一股新鲜的骚气。
她知道对方应该是尿了。
陆修文醒着,她没法同黄鼠狼说什么,只是摸黑撸了它两把,算作安抚。
想了想措辞后同陆修文说:“你生病了,不要觉得羞愧,既然我到了这里,自然不会因为这个嫌弃你。”
林初一说完,翻身起来,伸手摸到陆清禾,将她轻轻挪到自己睡觉的地方,跟着又把陆清茉也移动了过去。
避免小姑娘沾到污秽。
“你自己可以挪动吗?还是需要我帮你?”林初一站着问。
陆修文的自尊心被反复拉扯,他死死咬牙:“不用了,就这样吧。”
林初一前世已经18岁了,不是懵懂无知的小孩,这会岂会听不出来他的难堪?
也就没坚持非要在这个时间帮对方。
林初一摸索着走到门口,将破门向两边拉开。
呈现在视野里的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群星还没有完全隐去,远处山林里不时发出几声不知名鸟叫声。
她其实就是想看看天亮了几分,今天要做的活不少,她也睡不着了。
可这一行为,让心思敏感的陆修文直接理解成她嫌弃他的脏乱,要开门通风散味。
林初一可不知道他心里所想,只是开心地出了门,“已经能视物了,我先去收拾下院子。”
说是收拾院子,可她心里压着事。
十斤不到的粮食压在她肩上,这边一桩桩一件件活计都在等着她,她需要割一些野草晒干铺到睡觉的炕席下,一来隔绝地上潮气,二来身下还能软和点。
还得去溪边提水回来,烧点热水让家里四个人都清洗一下,当然,她可以中午去溪边洗。
可她从林家出来,只有身上这一身衣服,昨日打扫卫生已经弄得很脏了,把衣服洗了就没衣服可穿。
不过,她见到陆修文有三四身衣服,她应该同对方商量一下,看看能不能借对方一身给自己?
这些都是眼前的事,开荒和挣钱才是最要紧的事。
还有屋顶也要修缮。
看着星星睡觉是美,遇上下雨天更美,到那时就是屋外大雨,屋里小雨。
“昨天来不及细想,如今这么一盘算,真是天崩开局。”林初一叹气。
“人,你说什么?天崩了?天哪里崩了?我怎么感觉不到。”黄鼠狼不知何时跟了过来,在一旁接话。
林初一面对这个小东西,竟然会比面对“她男人”要轻松自在得多,她脸上也露出她到这个朝代后的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意。
虽然这笑里透着苦涩,“是我的天塌了。”
黄鼠狼小小的脑袋可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还是一个劲地抬头看天,“天没塌,等会儿就亮了。”
林初一见同它说不明白,便也不再多说,找出破镰刀,蘸着水在石头上磨了磨,借着不太明亮的天色开始割草。
“人,你这是在干什么?”黄鼠狼好奇地问。
“以后我们要住在这里,肯定要把这周围收拾出来,不然满院子的草算怎么回事。”林初一有问必答。
“人,要在这里住多久?”黄鼠狼又问。
“不知道呢,兴许会很久吧。”林初一又答,跟着想到什么,半开玩笑地问它:“怎么?又不想我们住这里了?”
林初一问完,等了一会儿不见黄鼠狼回答,便扭头朝它看去。
她就看到黄鼠狼像人一样站立着,前肢缩在胸前,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一处看。
怎么说呢,在这样的天色下,黄鼠狼做这样的动作,挺吓人的。
“你、你在干什么?”林初一也心头一紧。
黄鼠狼突然抬爪,指着一处地说:“人,你怕长虫不?那条长虫不是好东西,它以前还想吃了我,幸亏我跑得快。”
“这里有长虫?”林初一其实是有些怕蛇的。
可这话问出后,她突然莫名其妙地咽了咽口水,蛇肉也是肉,蛇肉也很好吃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林初一就怔住了:这不是她的想法,她明明怕蛇。
可如今那股想吃肉的冲动也是真实的,她突然明白,这是原主的记忆在作祟。
原主在家当牛做马,从睁眼到睡觉几乎没个消停,干的活多,却吃得最少。
家里吃饭有规矩,林大有、林耀祖吃稠的,原主娘也要吃带米的,轮到原主和原主妹妹时几乎只剩下米汤了。
至于吃肉?也只有年底才能沾上一点荤腥。
她有次帮了村里猎户一个小忙,猎户分了她两块蛇肉,她记住了那个味道。
可如今她是林初一,她不馋肉。
“你去把它赶走吧。”林初一对黄鼠狼说。
黄鼠狼一听这话,直接原地炸毛:“鼠鼠不敢!那长虫有鼠鼠肚子这么粗,鼠鼠过去它就要吃鼠鼠,鼠鼠打不过它。”
林初一低头一瞧,好家伙,像它肚子那般粗,那岂不是都快有自己腿粗了?
这还叫蛇吗?这特娘是蟒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