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如今看来，倒真有几分门道。
趁周**起身去接电话，林绮年便往旁边挪了挪。
“程砚生。”
男人没有应声。
林绮年眨了眨眼，又唤了一声。
“阿生？”
这回程砚生终于抬起头。
“有事？”
语气冷淡得很。
林绮年也不在意，反而冲他甜甜一笑。
“听说你最近在做旧货买卖？”
“嗯。”
“那古董首饰你也收？”
程砚生看着她。
“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嘛。”
她将茶杯放下，稍稍凑近了些。
“譬如说，有些人家不识货，把值钱的首饰当成普通旧货卖掉，你们是不是就能捡到便宜？”
男人眉心微蹙。
“哪有那么容易。”
“怎么没有？”
林绮年不服气。
“总有人不识货的。”
“真值钱的东西，未必轮得到你买，况且旧货市场里仿货多，来历不明的东西也不少，光凭看着漂亮就掏钱，十有八九要吃亏。”
他顿了顿，又道：
“你若想买首饰，去正经金铺买。”
林绮年听得有些不高兴。
这话说得，好像她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草包。
她前世虽然没做过生意，可戴过的珠宝首饰没有几百件，也有几十件，跟着那些富**去拍卖行、珠宝展，更是寻常事。
旁的不敢说，论起首饰的眼光，她自认比一般人还是强上不少。
不过这些自然不能告诉程砚生。
于是她只轻轻哼了一声。
“谁说我要买了？我不过是问问。”
程砚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林绮年却又想起什么。
“对了，你平日收来的东西，都往哪里卖呀？”
男人终于放下手中的茶杯。
“林绮年，你到底想做什么？”
林绮年被问得一怔，随即理直气壮道：
“想发财呀。”
她说得十分自然，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可羞耻的。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从小就喜欢钱。”
程砚生眼底的神色微微沉了沉。
他自然知道。
三日被她当着一众街坊的面，说得那样难堪。
想到这里，他低头收起桌上的资料。
“旧货生意没你想的那么容易。”
说完便站起身。
林绮年瞧着他冷冰冰的脸色，多少也有些不自在。
不过她脸皮厚，难堪只是一瞬，转眼便又恢复了笑模样。
“知道啦。”
程砚生脚步一顿。
林绮年冲他弯了弯眼睛。
“那祝程老板早日发财。”
她生得实在漂亮，笑起来尤其甜，眼尾微微翘着。
白皙的脸颊上还浮着一点淡淡的粉，若是不知道她的脾气，任谁看了都要觉得是个乖巧讨喜的姑娘。
程砚生看了她片刻，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了。
直到出了酒店，他才停下脚步。
方才林绮年凑近时，他闻见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
是她从前最喜欢用的栀子花香皂。
她嫌普通香皂味道不好闻，宁愿省下饭钱，也要买那款贵些的。
后来那香皂买不到了，他还跑了几条街替她找。
程砚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忍不住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人家都已经不要他了。
他竟然还记得这些。
……
林绮年回到深水埗时，天色已经擦黑。
楼道里闷热潮湿，隔壁住户正炒着菜，猪油混着蒜蓉的香气从半开的门缝里飘出来，惹得她肚子一阵咕咕作响。
她今日在酒店虽然吃了几块糕点，可毕竟不能当饭。
想到家里那碟昨夜剩下的咸鱼，她不由有些犯愁。
前世她吃惯了山珍海味，嘴巴被养得刁钻极了，便是后来穷困潦倒，仍旧改不了挑食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