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颜慌忙落下车帘，再不敢踏出马车。整支队伍之中，便只有她与顾氏两名女子。
顾氏见女儿抱着半湿被褥，一副要下车的模样，急忙伸手将她拽回坐好。
“你方才，是不是看见什么了？”
萧颜脸颊发烫，好在洞内光线昏暗，神色瞧不真切，连忙摇头：“我什么都没瞧见。”
顾氏哪里肯信，却也不便戳破，只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低声训道：“你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胆子怎的这般大。”
萧颜暗自翻了个白眼，心里愤愤不平：谁能料到外面男子竟会脱了衣衫，况且洞内昏黑，她实则也没看清什么。
最后，十岁的萧行便扛下这份差事，抱着被褥一趟趟出去烘烤。
山洞最靠里的火堆旁，卫蔺眼覆黑绫，静静坐在火边。青山端来煮好的姜汤，递到他手中。
卫蔺喝了几口，放下瓷碗，便看见身形瘦小的萧行，独自守着火堆烘着被褥。洞内人来人往，偏偏只有他一人守着一处火堆。
他眉头微蹙，这才记起马车内还藏着两名女眷。
青山顺着自家主子的目光看去，见萧行独自忙活，不由得笑了一声：“这萧家小子，倒是颇有几分担当。”
卫蔺收回目光，落回手中汤碗上，淡淡开口：“把余下的姜汤，给萧家送去。”
青山微微一怔，应声：“属下明白。”
他拎起汤壶正要动身，卫蔺又出声叮嘱：“传令下去，叫所有人把衣衫穿整齐。队伍里尚有女眷，不可唐突。”
青山骤然一愣，手里汤壶一晃，滚烫的姜汤险些泼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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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之内，空间逼仄潮湿。
萧行拎着汤壶，兴冲冲掀开帘子钻进来：“娘，姐姐！青山大人给咱们送姜汤来了。”
顾氏连忙伸手想去接，萧行急忙提醒：“娘当心，烫。”
“晓得。” 顾氏含笑接过汤壶，倾出姜汤，准备分给三人各一碗。
萧行眼珠转了转，凑过来压低声音：“方才青山大人传话，叫外头所有人都把衣服穿好，不许再光着身子。”
这话一出，顾氏与萧颜皆是一怔。
萧行一脸感念，叹道：“青山大人待我们可真好。”
车厢里静了片刻。
萧颜缓缓开口：“青山大人，是宸王手下。”
萧行眨眨眼：“姐姐的意思，宸王是个大好人吗？”
萧颜眼珠微转，一时不好下定论，淡淡道：“不好说，至少眼下看来，还算不错。”
她略一沉吟，又压着声音问道：“方才你见到宸王了？”
萧行点点头。
“那他生得如何？好看吗？”
顾氏闻言，当即抬眼望向萧颜。
萧行挠挠头，一时不知该如何形容，忽然想起什么，伸手将左侧车帘撩开一道窄缝，欢喜地朝萧颜招手，示意她过来看。
萧颜连忙凑上前，可视线被旁边的马车挡去大半，缝隙间隐约望见几道人影。
“哪一位是宸王？” 萧颜小声问。
萧行往缝隙外一指：“就是那个，眼上蒙着黑布的。”
萧颜身子微微一顿，侧过头，用气音问萧行：“宸王…… 他是看不见的？”
萧行同样压着嗓子回话：“嗯，听说自小就患有眼疾。”
萧颜脸上掠过一抹惋惜，又悄悄朝外望去。
火光映着那人的身形，纵然眼覆黑绫，身姿挺拔卓然，自有一股俊朗出尘的天人气度，看得她心底越发觉得可惜。
可惜离的有些距离，再加上卫蔺遮着眼睛，只能模糊看清脸上轮廓。
就在此刻，卫蔺似有所感，忽然朝马车这边望了过来。
萧颜心口骤然一紧，可转念想起对方目不能视，又有什么好怕的。非但没有合上帘子，反倒将车帘整个掀开，明目张胆地往外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