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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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镇国将军府的马车停在钦天台山门前。
叶照霜来得很早。
她穿着一品诰命服,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钗。
她在山门外站了片刻。
来往官员都看见了。
这才由嬷嬷扶着,缓缓踏上长阶。
“臣妇叶照霜,求见国师。”
我让人把她带去偏厅,给了她一只**。
叶照霜跪得很慢,眼尾已经泛红。
“国师大人,昨日云姝回府,拿着黑签问我。”
“裴家是不是祖德有亏,是不是会冲犯储君命数。”
“臣妇想了一夜,裴家祖德上能被称作恩的,唯有雁门旧事。”
她抬头看向屏风,声音哽住。
“臣妇不知哪里得罪了国师,竟要让一个小辈背上折损国本的恶名。”
叶照霜让嬷嬷捧上一只**。
**打开,里面放着一枚缺角的鹰纹铜坠。
“国师若疑雁门旧事,臣妇只能把当年裴家认恩时查验过的旧物带来。”
“此坠,是我在乱葬沟救起将军时,从他掌中取出的。”
“将军那时烟毒伤眼,看不见人,只记得这枚铜坠和我的声音。”
她顿了顿,又轻轻补上一刀。
“此物在裴家祠录里存过档。若连这个都要被疑,那臣妇这一生,便不知该如何自证了。”
我看着那枚铜坠。
外物做得像模像样。
可假的就是假的。
没等我开口,外头传来沉沉脚步声。
老将军裴玄铮到了。
“国师若要查裴家,冲我来。”
叶照霜立刻回身拉住他袖口。
“将军,别冲撞大人。是我没用,让云姝受牵连。”
裴玄铮看她一眼,神色更沉。
“我妻子三十年前救我于死地,这事边军知,裴家知,叶家也知。”
“国师批我裴家祖德有亏,又说云姝入东宫会损储君气运。”
“总该告诉我,这凶象从何而来?”
“老将军既然这么笃定,三日后便上钦天台。”
我拨了拨香灰。
“祈**名礼,本就是为太子妃候选人复验祖德、验国本吉凶。”
“裴姑**命签,我当众复。”
裴玄铮一口应下。
“好。”
叶照霜的手却紧了一下。
她很快掩过去,垂眸道:“臣妇问心无愧,自然愿来。”
他们离开后没多久,叶家也派人递帖。
叶崇礼被两个门生扶上山。
他老态龙钟,腰背却端得笔直。
“国师大人。”
他拱手。
“老朽听闻,钦天台疑我女照霜当年救将之功,还断言裴家祖德有亏,会祸及东宫。”
“此事若只关叶家,老朽任凭查问。”
“可如今牵涉裴家、太子选妃、储君气运,不能不慎。”
我看他那张皱纹横生的脸。
三十年前,也是这张脸,逼一个满身是伤的女子低头认命。
“叶老想怎样?”
叶崇礼道:“祈天礼上,请国师给百官一个明白。”
“若照霜有错,叶家不护短。”
“若国师误断,也请当众撤批,还云姝前程,也莫让天下人以为钦天台一句凶吉,便能毁功臣之家。”
他说得冠冕堂皇。
我点头。
“可以。”
叶崇礼松了口气。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一眼七星殿的高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