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糊的气味在长街上弥漫。
容渡披着玄色鹤氅,静静地站在废墟前。
周遭是列队森严、大气都不敢出的金吾卫。
他神色如常,唯有隐在袖中的大拇指,正死死地摩挲着食指骨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皮肉碾碎。
“世子。”副将单膝跪在灰烬中,双手捧着一个托盘,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战栗,“找到了,火势起得太快,加上四周被泼了火油,人……没能逃出来。”
容渡的视线缓缓下移。
托盘上垫着白布,上面是一截烧得漆黑的紫檀木轮椅残骸,以及一只碎裂的血玉镯。
那镯子成色极罕见,是他前些日子亲自戴在她腕上的。
“仵作验过了。”副将咽了口唾沫,“尸首烧得面目全非,但双腿骨骼确实有陈年旧疾,不良于行,应是夫人无疑。”
谁也不知道容渡淡漠的神色下想的是什么。
他费尽心思布下这个局,用正妻之位稳住霍家,换取那至关重要的十万兵权。
他甚至连日后的事都安排得滴水不漏——先委屈她在别院住上一年半载,待他彻底掌权,朝野上下再无人能置喙时,便接她入府,给她无上的荣宠。
他以为万无一失。
她虽腿脚不便,却向来聪慧安静,总是顺从地接受他所有的安排。
可现在,眼前只有一堆焦炭。
“一具烧焦的尸首,就想结案?”容渡的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后背发凉。
他没有看那具被抬出来的焦尸,转身向外走去,“让大理寺和刑部的人滚过来查,现场的每一寸灰、刺客留下的每一支残箭,都给我查得清楚。”
……
夜色深沉,国公府正院内红烛高烧,喜气洋洋。
“这群没用的东西!城防营是吃干饭的吗?偏挑在本小姐大婚的日子闹出刺客纵火的晦气事!”
霍青鸾一把挥落了案几上的赤金果盘,瓜果滚落一地。
“世子妃息怒,仔细伤了手。”丫鬟们吓得跪了一地。
房门被推开,容渡踏着夜色走了进来。
他身上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烟熏气,但神色温和。
“谁惹我们青鸾生这么大气?”容渡挥手让下人退下,亲自倒了两杯合卺酒。
霍青鸾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再发作:
“还不是外头那些乱兵!我爹说了,这京城的治安,世子该好好整顿整顿了,今日若真伤了我,定要诛他们九族!”
“岳父大人说得是。”容渡将酒盏递到她面前,“别生气了,嗯?”
霍青鸾看着眼前这个姿容绝世的夫君,心里的不满总算散去了些。
什么外室、什么宠妾,只要她霍青鸾进了门,那些不入流的女人连给她提鞋都不配。
“夜深了,世子妃受了惊,早些歇息吧。”容渡放下酒盏,不动声色地抽回了被她衣袖拂过的手。
“世子要去哪?”霍青鸾眉头一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