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景屹回到裴家时，天已经黑了。
裴母正坐在客厅里，听见开门声，立刻皱起眉。
“找到人没有？我早就说过，许知夏这种女人不能惯。婚礼当天玩失踪，她到底有没有把我们裴家放在眼里？”
裴景屹没有回答。
他脑子里全是出租屋里那具冰冷的身体，还有那张确诊日期刺眼的诊断单。
裴母越说越气。
“你倒是说话啊！你为了她折腾了三年，现在婚礼都准备好了，她却给你来这么一出。这样的女人，就算真娶回来，也未必安分。”
裴景屹抬起头，眼底一片猩红。
“她死了。”
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裴母愣了几秒，似乎没听清。
“你说什么？”
“许知夏死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砸进了水里。
裴母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茶水洒在桌面上。
“怎么会……”
她脸色变了变，随即又像是找到了理由。
“是不是她故意闹得太过，出了什么意外？景屹，你先别急，等查清楚再说。”
裴景屹盯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故意闹？”
他拿出手机，将诊断单的照片放到她面前。
“癌症晚期。确诊那天，她刚替我还清九千三百万。”
裴母的嘴唇动了动。
“这……这怎么可能？她身体不是一直好好的吗？”
“好好的吗？”
裴景屹突然提高声音。
“她疼得吃不下饭的时候，你们说她吃不了苦。她累得站不稳的时候，我以为她只是想让我心疼。她连去医院的钱都舍不得花，因为她还想着替我省钱！”
他把手机重重放在桌上。
“她死在出租屋里，等我去接她的时候，已经死了好几天！”
裴母脸色惨白，扶着沙发才站稳。
这时，门铃响了。
林晚晴提着礼盒走进来，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景屹，我听说你还没找到知夏。你也别太着急，她说不定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
裴景屹抬起头，冷冷看着她。
“许知夏死了。”
林晚晴脸上的笑瞬间僵住，手里的礼盒啪地掉在地上。
“什么？”
“我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好几天。”
林晚晴怔怔地看着他，嘴唇微微发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前几天还被她故意刺激的女人，竟然真的死了。
她想起自己去出租屋时，许知夏那张苍白消瘦的脸，还有桌上堆着的药盒。
当时她只觉得许知夏是在装可怜，甚至还故意戴着那条钻石手链，在她面前炫耀自己和裴景屹的关系。
如今想来，那些画面却让她莫名心慌。
林晚晴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小声嘀咕了一句。
“难道……真是因为我？”
她声音很轻，几乎细不可闻。
可裴景屹还是听见了。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直直落在她脸上。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