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师尊从进门后，就一直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姿势。
他终于缓缓转过头，径直走到那根巨大的石柱前，看着被钉死在上面的我。
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在半空中剧烈地颤抖起来。
我的袖口露着半截被捏碎的首席命牌，他盯了很久，才伸手将那堆粉末接在掌心。
“知意，那幻阵是假的……妖王的气息也是假的。为师只是想试探你，为师带了洗髓丹来，你的腿没有废，你睁眼看看为师……”
他从袖口里拿出那支重新修补好的流云簪，簪子上的流苏还在微微晃动，可我再也没有力气，也没有可能，让这支簪子**我的发髻。
医修长老终于跌坐在地，声音哑得仿佛吞了炭火。
“剑尊……别喊了。神魂俱灭，金丹自爆……这十三个人，连转世轮回的机会都没了。”
师尊猛地回头，目眦欲裂。
“怎么可能？！我走之前，明明在主峰留了一道护体剑意！只要她们遇到致命危险，剑意就会激发！我交代过，绝不会真伤任何人！”
守山的剑侍扑通一声跪在血水里，嚎啕大哭。
“剑尊……您留下的那道剑意，被您用来模拟妖王的气息了啊！那气息引动了深渊的戾气，撕裂了封印，降临的是真正的化神期妖王！后来大师姐燃尽了半颗金丹，带着所有人血祭了九幽封天阵，才没让妖兽冲下山去！”
师尊脸上的血色，在这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他的目光落在大殿正中央，那里用鲜血画着一个巨大的阵法，阵眼处，正摊着我死前用指血写下的一行字。
高位者既已弃世，吾等剑修宁死，不退半步。
大师兄玄明盯着那两行血字，忽然发出一声比哭还难听的惨笑。
“原来……她们真的以为，我们抛弃了宗门。”
没人接话。
因为把绝境装得越像，把后路断得越绝，本来就是他们为了逼我“站起来”，亲口下达的命令。
十三具尸骨被小心翼翼地从大殿里抬出来时，婉婉正站在白玉台阶的尽头等着。
她特意换了一件素净的白裙，发髻上甚至没有戴任何首饰，显得越发楚楚可怜。
看见师尊出来，她立刻迎了上去，眼眶微红。
“师尊，师姐是不是气坏了？那个……我待会儿先给她跪下赔罪，她要打要骂，我都绝不还手。”
师尊没有理她。
他怀里抱着我的尸身，后面紧跟着抱着林音、苏师妹和阿七的两位师兄。
婉婉脸上的委屈和乖巧，在看清他们怀里抱着的焦炭与碎肉时，一点点凝固了，连声音都开始发抖。
“她们……她们怎么都躺着？不是说幻阵不会伤人吗？医修呢？”
二师兄凌风抱着阿七经过，婉婉下意识地想去拉他的袖子，凌风却猛地侧身，像躲避瘟疫一样避开了她。
“别碰她！她昨晚一直拿着断剑在等我回来救她，可我当时正在飞舟上，给你剥灵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