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再次醒来时,鼻腔里全是血痂味。
我躺在床上。
脑袋沉得像灌了十斤水泥,稍微一动就想吐。
昨天大哥把我震晕后,大概以为我摇滚累了,把我抱回了房间。
再这样下去,不用孙妈卖我去黑诊所。
我自己就得先一步去见太奶。
我撑着发软的身体坐起来,颤抖着手,伸进枕头芯最里层。
指尖摸到了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纸币。
这是我刚来沈家那天,在草坪上捡到的巨款。
十块钱,去巷子口的小药店,够买一板最便宜的去痛片了。
我把钱死死攥在手心里,贴着墙根,像做贼一样溜下了一楼。
刚推开别墅后门,刺眼的阳光就晃得我一阵头晕。
“哟,大小姐,鬼鬼祟祟去哪儿啊?”
一只大手突然伸出来,一把揪住了我的衣领。
孙妈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了出来。
她眼尖地瞥见我攥紧的拳头,直接上来硬掰我的手指。
我拼命缩手,想把那十块钱塞进嘴里吞了。
可我现在就是个战五渣,根本没有力气。
啪的一声。
孙妈一巴掌拍在我手背上,轻易抢走了那张十块钱。
“好哇,学会藏私房钱了?”
“还想跑出去败坏我们沈家的名声?”
孙妈把十块钱揣进兜里,得意地狞笑起来。
“孙妈也是为了你好,先生让你在家里好好修养。”
“我看你精力旺盛得很。”
“正好,去把阳光花房的玻璃全擦一遍。”
“擦不完,今天连维生素都别想吃!”
我惊恐地摇头,死死抓住门框,颅内高压最怕强光和高温。
正午的玻璃花房就是个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进去我真的会熟的。
可孙妈根本不给我反抗的机会。
她像拖死猪一样把我拽进花房,反手锁上了门。
正午的烈日穿透玻璃穹顶,白花花的强光刺得我眼球生疼。
不到五分钟,花房里就闷得人喘不上气。
颅内的血管再次疯狂膨胀,眼眶疼得像要裂开。
就在这时,院子大门外传来了劳斯莱斯的引擎声。
孙妈赶紧打开花房的门,她换上一副慈母笑脸,迎了上去。
“先生,您可算回来了!”
养父沈万山穿着定制唐装,满面红光地走了过来。
我想冲出去向他求救。
可强光刺激下,我的视神经彻底**了。
双腿一软,我扑通一声跪倒在鹅卵石地上。
我双手死死捂住刺痛的眼睛。
因为极度的剧痛,我的脖子开始剧烈抽搐。
脑袋不受控制地上下狂点,像只失控的啄木鸟。
眼泪更是像断线的珠子,从指缝里狂飙出来。
“哎呀,音音这是怎么了?”
“怎么跪在太阳底下?”
沈万山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我刚想放开手比划。
孙妈立刻抢先一步开口,语气里满是宠溺:
“先生您有所不知,大小姐非要来花房晒太阳。”
“她说是在找什么露天音乐节的感觉。”
“您看她捂着眼睛点头这架势。”
“她刚才跟我比划,说这是年轻人最流行的露天蹦迪呢!”
沈万山脚步一顿。
他盯着我疯狂抽搐的脑袋看了几秒,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好!不愧是我沈万山的闺女!”
“有音乐细胞,晃得比酒吧气氛组还到位!”
他非但没扶我,反而兴奋地拍了拍手。
他冲身后的保镖大喊:“去!把我会所里那套八十万的五彩爆闪灯球搬过来!”
“就在这儿给我闺女架上!”
“闺女喜欢蹦迪,当爹的必须把氛围感拉满!”
我跪在地上,绝望得想原地去世。
爸,我是畏光啊。
我是头疼得在抽搐啊。
不到三分钟,几道高达上万流明的爆闪强光亮起。
五彩斑斓的灯光对着我的脸疯狂闪烁旋转。
红光,绿光,紫光。
强光穿透我的眼皮,像激光剑一样狂**的大脑皮层。
“好!闺女跳得真带劲!”
“你看,这感动的眼泪都蹦出来了!”
在沈万山自豪的夸赞声中,我脑子里啪的一声弦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