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一张用廉价粉纸写就的纳妾文书。
上面已经按好了他鲜红的手印。
“签了它,跟我回府。”
裴铮的声音透着一股施舍般的恩赐。
“柔儿身子弱,你进门后要多伺候她,这已是本侯能给你最大的体面。”
“本侯知道你这五年过得穷困潦倒,只要你安分守己,侯府少不了一口你的残羹冷炙。”
一阵轻浮的铃铛声打断了这死寂的对峙。
一辆极其奢华的红木马车缓缓驶入窄巷,停在裴铮的马后。
四个丫鬟立刻撑开伞,簇拥着一个身穿狐白裘皮的女子走下马车。
苏柔的脸颊涂着厚厚的脂粉,却依旧掩盖不住那股子刻意装出来的病态。
她轻轻咳嗽着,整个人如同弱柳扶风般靠在丫鬟身上。
“侯爷,您别对璎妹妹这么凶。”
“妹妹当年也是为了救您才离开的,虽然……虽然她走得那般决绝。”
苏柔的声音娇滴滴的,每个字都在往裴铮的心窝子上戳火。
裴铮听到这话,眼中的厌恶瞬间浓烈到了极点。
他翻身下马,快步走到苏柔身边,心疼地将她搂进怀里。
“柔儿,你身子不好,怎么不在车里待着?”
“这种见钱眼开贪生怕死的贱妇,不值得你为她求情。”
我静静地听着这番颠倒黑白的话,心中竟生不出一丝波澜。
当年裴铮毒发双目失明,是**日割腕取血,做成药引喂他喝下。
我因为失血过多昏死在柴房。
等我醒来时,苏柔已经用白布缠着完好无损的手腕,扑在刚刚复明的裴铮怀里哭泣。
她成了他命定的恩人,成了他心头的白月光。
而我,成了那个在裴铮眼盲时卷走仅剩的一点干粮绝情逃跑的毒妇。
我懒得解释,因为一个装睡的人永远叫不醒。
我选择假死离开,彻底从他的世界里消失。
没想到五年后,他不知从哪里打听到我没死,竟带着人堵在了这里。
苏柔靠在裴铮怀里,用眼角余光得意地瞥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充满了胜利者的炫耀与恶毒。
“侯爷,大夫说了,我的心疾又重了。”
“当年妹妹既然能割肉喂药救您,想必也是心甘情愿为我做药引的。”
“只要妹妹肯进府,每日取一碗心头血给我,我愿意把平妻的位置让给她。”
她说完,又捂着胸口剧烈地喘息起来,眼眶里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
裴铮心疼得无以复加,连声安**她。
随后,他转过头,像看一件死物般盯着我。
“听见了吗沈璎。”
“柔儿宽宏大量,只要你每日放血为她**,她便容你在这世上苟活。”
“你看看你现在这副穷酸样,站在人家首辅大人的后门外,莫不是在给姜府倒夜香?”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姜府角门,语气里的鄙夷毫不掩饰。
“当年你嫌贫爱富抛弃本侯,如今却只能沦为贱婢。”
“这是你的报应。”
裴铮一步步朝我逼近,眼神阴鸷。
“现在,立刻跪下给柔儿磕头谢恩,然后滚进那顶轿子里。”
“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