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是一个极其平常的周末夜晚。
李慧在浴室里洗完澡,穿着一件真丝睡衣走到床边。
我正戴着老花镜靠在床头看书,当她掀开被子躺下的那一瞬间,一股极其诡异令人作呕的味道突然直冲我的鼻腔。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味道?
它绝不是什么汗臭或者狐臭,而像是一块被遗忘在盛夏垃圾桶底部的烂臭。
“呕——”我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猛地推开手里的书,捂着鼻子从床上弹了起来,脸色煞白地退到了墙角。
“慧慧,你……你身上怎么这么臭?!
你到底碰了什么东西?”
李慧愣住了,她有些茫然地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眼神里充满了无辜和委屈:“老林,你说什么呢?
我刚才明明用你最喜欢的那个牌子的沐浴露洗了整整半个小时的澡,身上怎么会有味道?”
我强忍着恶心,在房间里到处翻找,但除了李慧坐着的地方,其他地方全是我熟悉的熏香气息。
只要我一靠近她,那股腐臭味就像是黏液一样,死死地糊住我的呼吸道。
我看着她那张依旧温柔美丽的脸,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毛骨悚然。
为了找出这股恶臭的源头,我近乎偏执地带着李慧跑遍了临江市所有最顶尖的三甲医院。
第一站,我们去了省人民医院的皮肤科。
我怀疑她是不是感染了某种罕见的真菌或者皮肤病。
著名的皮肤科专家张主任拿着高倍放大镜,仔仔细细地检查了李慧全身的皮肤,甚至连脚趾缝都没有放过。
检查结束后,张主任摘下口罩,看着我无奈地摇了摇头:“林老先生,您**的皮肤状况非常好,甚至比许多四十岁的女人还要光滑紧致。
您说的那种腐尸般的臭味,从皮肤科学的角度来看,绝对不存在。”
我强迫她做了最全面的胃肠镜检查,甚至去查各项内分泌指标。
然而,厚厚的一沓检查报告单堆在我的书桌上,上面所有的箭头都指向“正常”。
由于我因为这件事整日神经衰弱夜不能寐,刚回国探亲的女儿晓晓被我叫了回来。
那天下午,我指着刚从外面买菜回来的李慧,情绪崩溃地对女儿大吼:“晓晓!
你闻!
你快闻!
她身上那股烂肉的味道都快把屋子熏透了!
她一定有病!
她一定是得绝症了在瞒着我!”
女儿晓晓满脸疑惑地走到李慧身边,像一只小狗一样在李慧的脖颈处仔细闻了闻,然后转过头,眉头紧锁地看着我:“爸,您到底在胡闹什么?
慧姨身上明明只有淡淡的***香和洗衣液的味道啊,哪里有什么腐臭味?
您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出现幻觉了?”
“不可能!
我没疯!
这味道这么大,你们怎么可能闻不到?!”
我歇斯底里地咆哮着,浑身发抖。
李慧站在一旁,眼眶泛红,悄悄地抹着眼泪,像一个受尽委屈却依然隐忍的妻子。
晓晓叹了口气,强行拉着我去了市精神卫生中心,挂了神经内科最权威的陈院长的专家号。
陈院长安排我做了脑部核磁共振,排除了脑肿瘤压迫嗅觉神经的可能性后,将一份诊断书推到了我的面前。
上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幻嗅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