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就在我家沉浸在巨大的狂喜中时，大姑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她原本是想问问我考了多少，顺便给只考了315分连本科线都没碰到的刘浩找点心理平衡。
“林渊啊，查分没？
没考好也不要紧，复读一年……”大姑在电话那头故作轻松地说着。
母亲激动地抢过电话，声音都在颤抖：“大姐！
渊渊考了712！
省里第11名！
清华招生办刚打过电话了！”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足足过了五六秒，大姑才干巴巴地挤出一句：“哦……是吗，那……那挺好啊，算是祖坟冒青烟了。”
随后，便匆匆挂断了电话。
填报志愿的那几天，我家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各种亲戚邻居纷纷上门道贺，父母脸上的笑容比过去二十年加起来都要多。
大姑一家也来了，手里提着一篮子包装精美但显然已经不新鲜的水果。
大姑脸上挂着极其勉强的笑容，大姑父则是一言不发地抽着烟。
刘浩跟在他们身后，眼神阴郁，看着我的时候，嘴角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冷笑。
“渊渊啊，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
大姑皮笑肉不笑地问。
“清华大学，计算机科学与实验班。”
我如实回答。
这是我和招生办老师反复确认过，并且非常有把握的专业。
“哎哟，计算机啊，现在学计算机的那么多，以后怕是不好找工作哦。”
大姑习惯性地泼冷水。
“大姐，清华的计算机，那是顶尖的，不用愁工作。”
父亲难得地硬气了一回。
大姑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坐了一会儿，刘浩突然凑到我身边，装出一副虚心求教的样子：“表弟，我这成绩估计只能走大专或者复读了。
你能不能借你电脑让我查查那些大专院校的资料？
顺便帮我参考参考？”
当时的我，虽然对他们一家反感，但怎么也没想到人心会险恶到那种地步。
再加上客厅里大人们都在说话，我便领着他进了我的卧室，打开了电脑。
“你自己看吧，不懂的问我。”
我点开网页，然后转身去客厅给他们倒水。
也就是那离开的短短五分钟，改变了事情的走向。
我回来的时候，刘浩正慌乱地关闭一个网页。
看到我进来，他故作镇定地站起身：“哎呀，看的头疼，我还是复读算了。
表弟，不打扰你了。”
说完，他便急匆匆地催促大姑和大姑父离开。
临走时，我甚至看到刘浩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压抑不住的几乎有些扭曲的狂喜。
那种笑容让我极度不适。
晚上十点，距离志愿填报系统关闭还有最后两个小时。
我躺在床上，回想起白天刘浩那诡异的举动，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
虽然我的志愿在前一天就已经填报完毕并且保存了，但我那刻在骨子里的谨慎，驱使我再次从床上爬起来，打开了电脑。
熟练地输入***号准考证号和密码。
系统加载的那个圈转了三秒钟。
但这三秒钟，却成了我人生中最惊悚的时刻。
当页面跳转出来，我看清“第一批本科A类志愿”那一栏时，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倒流，从头顶一直凉到了脚底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