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拦在城门口,死死拽住程聿的马缰。
“程聿,敌军随时会来!你带走精锐,城里的百姓怎么办?我怎么办?明天是我们的婚期!”
程聿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瑾月,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要和清霜争风吃醋吗?”
“城防很安全,我心里有数。你乖乖在府里绣你的嫁衣,等我明天回来娶你。”
大哥也冷冷地瞥了我一眼。
“瑾月,你太让人失望了。清霜命悬一线,你却只顾着自己的排场。你若是真有本事,这城防你来守一夜又如何?”
他们护着柳清霜的马车,扬长而去。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口中的心里有数,竟然是雇了一批假**来吓唬我。
他们想用这种方式,逼我向柳清霜低头,逼我承认女子就该柔弱依附。
他们做到了。
他们成功地把一座空城,送给了真正的地狱。
子夜时分,真正的**大军破城了。
没有精锐营的抵抗,城门就像是一层薄纸,被轻易撕碎。
火光冲天而起,杀戮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原本宁静的冬夜。
我穿着那身还没来得及绣完的红嫁衣,提着父亲留给我的长枪,冲到了前院。
留在府里的,只有几十个老弱残兵,以及一群手无寸铁的女眷。
“大小姐,**进城了!见人就砍啊!”
老管家浑身是血地跌进院子,身后跟着几个狞笑的北狄士兵。
我一枪挑翻了冲在最前面的**,温热的血溅在我的大红嫁衣上,瞬间融为一体。
这不是演戏。
这是真正的战争。
“关门!死守内院!”我嘶哑着嗓子怒吼。
我连**三支求救的鸣镝。
尖锐的哨音划破夜空,那是赵家军最紧急的求援信号。五十里外的云州城,只要在城楼上,绝对能看得见。
可是一个时辰过去了,两个时辰过去了。
外面的援军,连个影子都没有。
后来我才知道,当那三支鸣镝升空时,程聿正坐在云州城外的别院里陪柳清霜喝茶。
他看着天上的红光,笑着对我的三个哥哥说:“看来假扮的**已经进城了,瑾月连求救信号都放出来了。让她多发几支,让她知道知道,没人护着她,她什么都不是。”
而在城里,我已经到了强弩之末。
几十个老弱残兵很快战死。
内院的门被撞破。
我转过身,看着身后那群瑟瑟发抖的女人们。
有丫鬟,有厨娘,有无路可逃的城中百姓。
“怕吗?”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问她们。
阿秋第一个站了出来。她捡起地上不知道谁落下的一把生锈的菜刀,手抖得厉害,眼神却亮得吓人。
“大小姐,我不怕。您教过我,女子也能杀敌!”
王大娘也捡起了一根带刺的木棍。
“老娘活了五十岁,什么阵仗没见过!跟这帮**拼了!”
十二个女人,十二把残缺不全的武器。
我们没有一个人尖叫,没有一个人求饶。
**涌进来的那一刻,我们迎了上去。
我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
我只记得阿秋为了替我挡刀,被一刀劈开了胸膛。
她倒下的时候,还死死咬着那个**的耳朵。
我只记得王大娘被战马撞飞,却在落地前,把手里的石头狠狠砸向**的头。
我的左臂被砍断了。
我的右腿被踩碎了。
最后一个**将长枪狠狠掷出,穿透了我的胸膛,将我死死钉在了那面刻着“精忠报国”四个大字的影壁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