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是，殿下。”
“另派一人回城，去郑府报信。”
赵嘉淮语气利落，一桩桩交代下去。
“到了郑府先报平安，再说明惊马之事。莫要一进门便大呼小叫，白白叫府里的人担惊受怕。”
“属下明白。”
“郑府若派车过来，叫他们多带几个人。这辆车的右轮受损，不能再坐人了。”
侍卫抱拳领命。
赵嘉淮又转向那名车夫，“这匹马平日里性情如何？”
车夫连忙答道：“回殿下，这匹青骓在府中养了三年，性情一向温顺。今日出府前，小人也照常查过马蹄和缰绳，并未发现什么不妥。小人实在不知它为何忽然发狂。”
赵嘉淮眉间微沉，“惊马之前，可曾听见异响，或是瞧见什么东西？”
车夫努力回想着，“起初都还好好的。出城没多久，马匹忽然嘶鸣一声，随后便不受控制了。至于旁的……小人当时只顾着勒马，实在没有留意。”
赵嘉淮没有继续追问，只吩咐随行侍卫：“找个懂**人仔细查一遍。马匹、缰绳、车辕都先留着，不许旁人随意碰动。”
侍卫神情一肃。
“属下遵命。”
此时董贯抱着伤药和帕子跑了回来，“殿下，东西取来了。”
赵嘉淮接过药瓶，本想交给碧岑，可见她右手伤得厉害，便转而递给灵翘。
“你替她上些药。若伤处严重，便先别乱动。”
灵翘双手接过。
“奴婢明白。”
赵祈年也顺势道：“郑姑娘，先去我们的马车里坐坐吧。你们都受了惊，那位姑**手又伤成这样，总不好一直站在风里。车中有热茶，也方便灵翘替她上药。”
郑时宜略有迟疑，“三殿下，这恐怕不合规矩。”
“只是暂且歇脚，车外又有这么多人守着，哪里便不合规矩了？”赵祈年语气随意，“三皇兄与我都留在外头，车里只有你们几个姑娘。等郑府的车到了，你们再回去也不迟。”
她将话说得周全，郑时宜若再推辞，反倒显得不好。
“那便叨扰两位殿下了。”
“哪里的话。”赵祈年回头吩咐顺喜，“将车里的小几收拾出来，再添一壶热茶。”
“奴婢这便去。”
顺喜先一步返回马车。
郑时宜扶着碧岑，正要随灵翘过去，走出两步却又停了下来。
“三殿下。”
赵嘉淮循声转过身：“郑姑娘还有何事？”
郑时宜的视线停在他破损的袖口上。
那道裂口从小臂一直划到肘侧，衣料边缘还沾着泥土与血迹。
“殿下方才舍身相救，虽未见外伤，可衣裳破成这样，想来摔得并不轻。”
她斟酌着措辞，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
“有些磕碰当时察觉不出，过后才会疼起来。待回宫后，还请殿下让太医仔细瞧瞧，免得留下暗伤。”
赵嘉淮原本嫌麻烦，可听她这番话，神色缓和了几分。
“多谢郑姑娘提醒。待本殿回宫后，便请太医瞧瞧。”
郑时宜轻轻颔首：“如此便好。”
恰在此时，一阵秋风沿着官道卷来，将她鬓边散落的发丝拂至颊侧。
她抬手拢到耳后，朝赵嘉淮浅浅一笑。
“臣女先行告退。”
赵嘉淮一时没有接话，握住剑柄的手再次收紧。
直到那阵风掠过身侧，他才像是忽然回过神来。
“郑姑娘请便。”
郑时宜转身随灵翘往马车走去，碧岑紧跟在旁边。
赵嘉淮仍站在原处望着她。
直到那道浅青色的身影消失在眼前，他这才将手中的剑柄递给身旁的侍卫。
侍卫伸手接剑，却没能立刻抽走。
“三殿下？”
赵嘉淮这才松开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