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爸爸关掉了录像。
房间里死一般安静。
顾子昂缩在椅子上,脸色煞白。
“我以为哥哥是在装。”
“他平时总是不喜欢我,那天所有人都陪我许愿,我怕他又闹起来,才没说……”
妈妈冲过去,扬起手,却在落下前被大姐拦住。
“打他有什么用?”
大姐看着妈妈,声音冷得发颤:
“气球是雪宁挑的,屏风是雪宁拉的,爸爸推开了廷川,你在拍他的丑态,我站在旁边笑。”
“子昂没有说,可我们谁又问过?”
妈**手缓缓垂下。
顾子昂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大姐说得对,我只是吓坏了。”
他刚站起来,一块玉坠忽然从病号服口袋里滑出,掉在地上。
清脆一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了过去。
那块外婆留下的玉坠完好无损,上面还系着妈妈亲手穿上的红绳。
二姐弯腰捡起,手背青筋一根根绷起。
“你不是说,廷川偷了吗?”
顾子昂下意识后退。
“我是在枕头下面找到的,后来太乱,忘了告诉你们。”
“你没忘。”
爸爸终于开口:
“你拿着它跟我们一起去酒店,路上还说,可能是你记错了。”
“你知道玉坠在自己身上,也知道廷川一夜没有消息。”
“可你仍然让我们逼他道歉。”
顾子昂拼命摇头。
“我只是怕你们知道我撒谎,就不要我了。”
“爸,我从小没有家,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们。”
这句话他说过很多次,每一次都能让我再退一点。
可这次爸爸没有心软。
他看着地上的玉坠,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这本来是廷川的,他十八岁那年不愿意摘,是我们说他不懂事。”
顾子昂突然不哭了。
他抬起头,脸上第一次没有了惯常的无辜。
“是你们让我拿的。”
“房间是二姐要给我的,蛋糕是大姐让我吃的,玉坠是妈妈亲手从他颈间取下来的。”
“每次我一哭,你们就会让他退,你们明明很喜欢这种被我需要的感觉,为什么现在全怪我?”
他一句句问下去,没人能回答。
“就算我昨晚说了,你们会相信吗?”
“你们只会说,他又在破坏我的生日。”
“闭嘴!”
二姐猛地砸向桌面。
顾子昂被吓得一颤,眼里却露出讥讽。
“二姐,是你说让他在里面待到天亮。”
“现在天亮了,你装什么好姐姐?”
二姐僵在原地,脸上的怒意一点点碎掉。
我站在他们中间,忽然觉得可笑。
他们终于不再是一家人了,可我也再回不了家。
警方把顾子昂单独带走问话。
临出门前,他回头叫了一声爸爸。
爸爸没有看他,只把那块玉坠攥进掌心。
“从今天起,搬出顾家。”
“你该承担什么,配合调查,顾家不会再替你遮掩。”
顾子昂崩溃跪下:
“那我以后还有家吗?”
爸爸闭上眼。
“廷川昨晚也想回家。”
“是我亲口告诉他,不回来,以后就别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