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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桌抽屉里还有四个礼盒没来的及收拾。

爸爸的盒子里,是一支修好的旧钢笔。

他签我的出生证明时用的就是它,后来笔尖坏了,我偷偷找老师傅修了半年。

卡片上只有一行字。

以后别总熬夜,身体比会议重要。

妈妈收到的是一本旧相册,每一页旁边都写着日期和地点,最后一页留给全家福。

大姐的盒子里是一对耳钉,二姐的是**赛车模型。

她们只提过一次,我全记得。

四张卡片末尾,写着同一句话。

礼物提前送你,以后照顾好自己。

没有赌气,没有指责。

我是真的打算告别。

妈妈抱着相册,一页页往前翻,终于在夹层里发现了一张房屋租赁合同。

我在南方一座小城租了间一室一厅,押一付三。

那里的旧物修复工作室也发来了录用通知。

工资不高,却足够我独立生活。

负责人在电话里说,我准备了两年,考过三次认证,已经答应下周入职。

“顾先生说,他想靠自己的手重新开始。”

“他还问过,我们那里冬天冷不冷,他说自己怕冷,想租一间朝南的房子。”

大姐握着手机,许久没有说话。

她冻结过我的***,以为断了钱,我就哪里都去不了。

可她不知道,我已经悄悄卖掉不常戴的腕表,攒够了半年生活费。

我不是用离开威胁他们。

我甚至没打算让他们来追。

爸爸把被他撕碎的过户材料一片片捡起来。

他拼到最后,才看清那行被忽略的话。

爸爸,最后一次谢谢你,二十五年前把我带到这个世界。

纸片在他手里抖得拼不拢。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大姐红着眼看他。

“他说过。”

“上个月,他问你,如果他离开顾家,你会不会想他。”

“你说,别拿这种小把戏争宠。”

爸爸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忽然弯下腰。

那天晚上,他们第一次没有关我的房门。

妈妈把热好的莲藕排骨汤放在最左边的位置。

爸爸坐在主位,一遍遍看家庭群里的消息。

从半小时内滚回来,到以后别回来了。

四十九通未接来电,一条比一条焦急。

可最早的一通,也晚于我的死亡时间三个小时。

妈妈忽然拿起手机,把自己发来的语音点开。

“你要是真想一辈子不回来,那就死在外面,别再让我担心。”

她听完,抬手重重扇了自己一巴掌。

一下,又一下。

大姐夺走手机,爸爸抓住她的手。

她却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哭着问。

“廷川是不是听见了?”

“他会不会以为,妈妈真的不要他了?”

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轻轻回答。

是。

可他们听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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