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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微微眯起眼,看向门外。

裴砚脸上闪过一丝欣喜,快步迎上前:“太爷爷,您怎么来了?”

裴老太爷拄着龙头拐杖,大步跨进门槛。

年过七旬,须发皆白,一双三角眼**四射,扫过满堂宾客,最后直直逼向太后:“老臣裴松,给太后请安。”

他嘴上说着请安,脊梁却挺得笔直,浑身上下没有半分弯折。

“太后,老臣知您疼闺女。可裴家从龙十年,满门忠烈!您一句话就要封门搜府,这是要将侯府置于何地?”

“那沈知蘅的婆母闹上裴家喜堂,丢尽了裴家的脸。您今日若为了这样一个不知廉耻的女儿,把事情闹到这种地步,老臣绝不答应。”

太后气得胸口起伏,忽而嗤笑一声:“裴老太爷,你倒提醒了哀家。这门亲事,哀家看不上。知蘅不会嫁进你们裴家……你们裴家,配不上她。”

“可知蘅今日在你们裴府不见了。她如今被藏在何处,是死是活,裴家必须给哀家一个交代。哀家只想找到自己的女儿!”

裴老太爷脸色一沉,龙头拐杖重重杵地,正要开口,墙壁夹层里的婆子已经慌了神。

“老天爷……手里的这个竟然真是个郡主?早知道是这么个硬茬,给再多银子也不接这单!”

男人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得赶紧想个法子脱身!”

婆子一咬牙,眼睛里闪过狠光:

“这个留着就是个祸害!带着她咱们也逃不出去。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她弄死,趁着外面大乱,咱从后院**跑。她死了,死无对证,太后搜出来也只能认栽。”

男人咬了咬牙,看了眼怀里惊恐的孩子:“弄死她容易,可万一太后搜到咱们,咱跑得了吗?”

“不跑才等死!”婆子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你当我这些年白干的?裴府后院有口枯井,把绳子割断往下一推,等她们找到,人都凉透了。咱**出去,城外有接应的人,远走高飞,银子够花三辈子。”

婆子冷笑一声,“银子到手,谁管她死活。”

男人眼神闪烁几下,终于点头:“成。弄死她。”

两人对视一眼,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

我浑身汗毛倒竖。

婆子将勒着我的绳子转手交给男人,他利落接过,交叉一绞。

窒息感猛地砸下来,我下意识拼命踢打,脚踝撞上墙壁,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惦记着太后就在墙外,拼了命想让那声音传出去。

可惜,夹层太厚,外面的说话声、脚步声混成一片,我这点动静连水花都激不起来。

绳子越绞越紧,我的眼前一阵一阵发黑,意识正在一寸一寸地流失。

距太后不过一墙之隔,我却连一声呼救都发不出。

就在意识将要彻底沉入黑暗的一刻,我的手指忽然碰到了一只软乎乎的手。

是那个孩子,被男人放在身侧,正吓得直发抖。

我用最后一丝力气,狠狠掐了下去。

“哇——”孩子骤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号。

婆子手一抖,绳子松了几分。

那一声尖利的哭声,穿透夹层,清清楚楚地炸响在满堂宾客的头顶。

谢铁瞳孔骤缩,毫不犹豫朝声音来处冲去:“在墙壁夹层!给我砸了这墙!!”

禁卫像潮水般涌过来,裴老太爷脸色剧变,龙头拐杖重重拄地:“住手!裴府岂容你们乱砸!”

可禁卫军根本没人听他的。

谢铁抢过一把铁锤,抡圆了往墙壁上砸去。

“砰!”砖头四溅,尘土飞扬。

碎砖落了我满脸。

耀眼的光线涌了进来,我隐约看见谢铁的身影逆光而立,心头一松,陷进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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