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第三天,嫌疑人家属找上门。
来的是假骑手的姐姐。
她在门外哭得很惨。
“许小姐,我弟弟叫邱志鹏,他真不是坏到骨子里的人。”
我打开录音,隔着门问:
“你想说什么?”
她吸了吸鼻子。
“他欠了债,被人逼急了。”
“这次也是一时糊涂。”
“你和孩子不是没受伤吗?门也没开。”
我冷笑。
“所以没成功,就不算犯罪?”
她急忙说:
“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们愿意赔钱。”
“十五万。”
“你一个女人带孩子也不容易,拿这笔钱换个好点的小区,对孩子也好。”
我看着客厅里的糖糖。
她正在画画。
纸上是一扇很大的门,门外站着两个黑色小人。
她以前画太阳和小猫。
现在画门和坏人。
我转回视线。
“你知道我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你弟也知道。”
“所以他才选我。”
门外女人哭声一顿。
我继续:
“他拿我女儿的退烧药逼我下楼。”
“准备胶带和扎带。”
“准备糖哄孩子。”
“这些也是一时糊涂?”
她声音尖起来。
“你孩子不是好好的吗?”
“你非要毁了我弟一辈子?”
“他的一辈子,是他自己拿工具包背来的。”
“不是我毁的。”
我把录音发给陈警官。
下午,跑腿平台的区域负责人也联系我。
对方姓赵,语气很客气。
“许女士,关于昨晚事件,我们深表遗憾。”
“范亦舟的医药费谁承担?”
他顿了顿。
“我们已经启动关怀流程。”
“为什么骑手手机被抢后,订单还能继续操作?”
“这是极端个案。”
“你们有没有深夜异常登录、人脸核验、轨迹偏离提醒?”
赵经理沉默几秒。
“这些我们后续会优化。”
“那你找我做什么?”
他笑了一声。
“我们想跟您沟通一下后续舆情。”
“毕竟这是刑事案件,不是平台配送问题。”
我握着手机,打开录音提示音。
“你继续。”
他立刻听懂了,语气僵硬。
“许女士,没必要这样。”
“很有必要。”
“昨晚没有录音,我就是不体谅骑手的疯女人。”
“今天没有录音,我是不是又会变成借机炒作的人?”
赵经理不说话了。
我继续:
“该调查的调查,该整改的整改。”
“我不会替你们把事情说轻。”
他最后只说了一句:
“大家都不容易。”
我笑了。
这句话我听够了。
骑手不容易,物业不容易,邻居不容易。
嫌疑人家属不容易。
好像全世界都不容易。
只有我和我女儿,应该容易地把门打开。
我回他:
“不容易,不是让我闭嘴的理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