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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诏书是我亲自拟的。
顾氏清辞,居东宫正位三载,未育皇嗣,本非重罪。
然其妒害宫嫔,谋伤皇孙,泄禁中语,煽动清议,毁中宫名,乱东宫序,德行有亏,不堪为储妃。
废太子妃位。
收册宝、仪仗、金印。
幽居北苑,无诏不得出。
诏书一下,京城哗然。
可这一次,没人敢替她说话。
顾夫人进宫请罪,在凤仪宫外跪了两个时辰,哭得几乎晕厥。
我让她进来。
她一见我便磕头。
“娘娘,顾家教女无方,罪该万死。只是清辞……她毕竟是臣妇亲女,求娘娘留她性命。”
我看着她。
“她现在还能活着,是因为三个皇孙无事。”
顾夫人哭声一滞。
我问:“顾夫人,你可看过她让人写的那些文章?”
她低着头,不敢答。
“她说本宫以国本为名压迫她,说顾云萝入东宫是本宫羞辱嫡妻。她放这些话出去时,可曾想过顾家的满门**?”
顾夫人声音发颤。
“她糊涂。”
“糊涂?”我冷笑,“她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先借本宫的忍让扬名,再借清议护身。见顾云萝生子,便哭着求本宫给她体面。转身又放话攻讦中宫,甚至敢对皇孙动手。顾夫人,这不叫糊涂,这叫贪。”
顾夫人伏地痛哭。
我没再说重话。
她是母亲,替女儿求命,人之常情。
可我也是母亲。
也是祖母。
“你回去告诉顾家。”我道,“顾清辞已不是太子妃。顾家若还想保住门楣,就管好族中人的嘴。至于顾云萝,她既为东宫诞下皇孙,本宫会给她该有的体面。顾家若想借她再生事,本宫同样不会容。”
顾夫人连连叩首。
她退下时,背影佝偻。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顾清辞入东宫。
那日她也是一身红衣,拜我时眉眼明艳,满殿都说太子好福气。
谁能想到,三年后她会被一顶灰轿送去北苑。
废妃离宫那日,没有鼓乐,没有仪仗。
只有两个内侍,一辆小轿。
顾清辞穿着素衣,发间无簪,脸上再无从前的光彩。
她走到宫门口,忽然停下,回头看我。
我站在凤仪宫台阶上。
她隔着长长宫道问我:
“母后,您从一开始就没真心接纳过我,对吗?”
我觉得可笑。
“本宫若没接纳你,三年前就不会替你挡宗室。重阳宴**当众拒佩,本宫也不会赏你玉器。顾云萝生下皇孙,本宫仍留你正妃之位。顾清辞,不是本宫不给你路,是你自己不走。”
她眼中有泪,却硬撑着不落。
“我只是想做一个不被子嗣困住的女子。”
我看着她。
“那你就不该贪恋太子妃的权柄。你若真有骨气,三年前便可同太子和离,回顾家办女学、写文章,做你的清醒名士。可你舍不得东宫的尊荣,又不肯担东宫的责任。”
她脸色煞白。
我一字一句道:“你不是输给顾云萝的肚子。你是输给自己的**。”
她再也说不出话。
灰轿抬起,慢慢往北苑去。
宫门合上的一刻,崔嬷嬷轻声说:
“娘娘,都结束了。”
我望着那道门。
“不,还没。”
东宫稳了。
可三个孩子还小,陛下病着,太子也该真正长大了。
我这个皇后,还不能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