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婆婆把一桌菜摆好，特意将那盘红烧鱼转到顾明川面前。
“吃吧，吃完好好播。你从小就要强，妈知道你肯定能成事。”
顾明川夹了一筷子鱼，顺势把直播手机放到我旁边。
“知微，付款码先给我开着。人多，别让我下不来台。”
我没动筷，把蓝皮账册翻到签名那页，推到桌子中央。
“妈，明川年初答应过，直播的礼物和应酬从他自己账户走。超过一千元的非必要开支，我们两个人都同意才行。”
婆婆扫了一眼，摆手道：“那是写着玩的。夫妻过日子，哪能真照着本子算？”
“他买设备时，我没照本子拦。之前那四笔刷掉四万四，我也没在家里闹。今天这三万要动房贷和生活费，我不能再装没看见。”
表姐笑了两声，想圆场：“知微，明川又不是拿去打牌。他这是做事业，赚回来还不是你们的？”
“如果有合同，我可以一起评估。现在只有他自己写的冲榜排期。”我看向顾明川，“唐姐给过你书面保底吗？”
“口头说的也一样。”
“那让她先把年终专场签下来。”
他把筷子搁下，碗沿碰出一声脆响。
“你非要在今天逼我？”
婆婆把脸沉下来：“明川每个月工资都给你，你管着钱，还不能让他用点？我们那时候，女人哪有这样管男人的。”
我翻开账册后半部分，把每月收支指给她看。
“他的工资在这几页，我的进账也在。房贷和日常开支都是一起付，我没有把钱藏起来。这个账户也不是我一个人的私房钱，正因为是家里的，才不能任一个人说了算。”
表姐伸头看了两眼，没再帮腔。
过了片刻，她还是试着问：“那你们再商量个上限呗，一场直播总不能一分钱不花。明川也是想多挣点。”
“有上限，他个人每月两千。真有稳定收益，可以把下一年的预算拿来一起改。”我把那张纸转向她，“现在不是额度太小，是他连商量都不愿意。今天给三万，明天再有人告诉他补六千，家里的底线在哪？”
表姐看向顾明川：“要不你先跟唐姐把专场落实？有个准信，知微也好放心。”
这句话很公道，顾明川却听不进去。他把直播手机攥紧，手背上绷起一道筋。
顾明川的脸涨得通红：“妈，别跟她说了。她就是怕我做起来，以后不听她的。”
这句话我在厨房门外听过一次。
那天他跟表姐打电话，说女人管钱管久了，就以为家里的本事都是她的。我端着切好的水果站了很久，最后装作没听见。
今天我不想再装。
我拿起直播手机，当着他的面退出付款页面，又把放在样品箱后的实体卡收进账册。
“这三万，我不付。你要冲榜，用你自己的钱。什么时候有真实收益，我们再一起商量家庭预算。”
“沈知微！”
“还有，以后超过一千元，按你签过的规矩来。你不同意，可以从今天起各管各的。”
婆婆想拦我，我把账册合上，先一步拿回书房。
身后没人动筷。
我打开手机银行，准备把顾明川的消费授权也检查一遍。实体卡拿走了，我以为至少今晚不会再出事。
授权列表最下面，却还有一行灰色小字。
“直播终端快捷支付，状态：启用。”
开通时间，是半年前他第一次直播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