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你可以滚了
沈砚舟笑了。
笑得很轻，很慢，像猫逗老鼠。
“周熊，你胸口那道伤还没好吧？”他手腕一翻，折扇遥遥点向周熊，“怎么，嫌疤少了，想再添一道？”
周熊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蒲扇般的大手猛地攥住刀柄。
老韩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没吭声，只是摇了摇头。
周熊咬着牙，手指一节一节松开。
秦明在这时站了起来，动作不疾不徐。
云儿原本抓着他袖口的手，悄然滑落，指尖沁着冷汗。
秦明抬眼，目光越过满地狼藉，落在沈砚舟脸上。
“她今晚，就在我这哪都不会去。”
沈砚舟啪地合上折扇，扇骨敲了一下掌心。
“所以呢？”
“所以，你可以滚了。”
这四个字不重不轻，却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平湖里。
二楼先是静了半息。
然后炸了。
“他说什么？”
“让沈少滚？”
“疯了吧这人！”
“嫌命长了不成？”
嘈杂的议论声四面涌起，楼下弹琵琶的姑娘直接停了手，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钉在二楼雅座上。
沈砚舟脸上的笑，一点点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眯起眼，像是在打量一件死物般看着秦明。
“你叫什么？”
“秦明。”
“新来的斩妖卫？”
“是。”
沈砚舟恍然般点了点头。
“难怪。”
他往前踏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拉近，他压低了声音，只够附近几人听见。
“刚进斩妖司，杀了几头**，就觉得自己是号人物了？就以为自己能在青云城横着走了？”
秦明没退。
“至少我杀的是妖魔。”
沈砚舟的眼神倏地冷下来：“你什么意思？”
秦明没接他的话。
他自顾自从桌上拎起酒壶，倒了一杯。仰头，饮尽。
酒杯“嗒”地一声搁回桌面。
“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有些人披着人皮，却连**都不如。”
这话一出，连孙青都怔住了。
周熊先是一愣，旋即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这话老子爱听！”
沈砚舟身后，一名护卫脸色铁青，猛地一步踏出。
“敢辱沈少，找死！”
他暴喝一声，右手如鹰爪般抓向秦明肩膀，出手迅猛，带着一股劲风。
淬体四重的修为，放在普通人眼里已经算快了。
秦明站在原地，连眼皮都没抬。
他右手抬起，不快不慢，五指扣住那护卫的手腕。
然后向下一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护卫的脸瞬间扭曲变形，嘴刚张开要喊，秦明右拳已经轰在了他的腹部。
崩山拳。
只用了三分力的一拳，但足够了。
刹那间，那护卫整个人像被一头牛顶中，身体弓成虾米状，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砰！
他的身子撞断了二楼的木栏杆，碎木飞溅，人直直坠落到一楼大厅的酒桌上。酒壶碗碟炸开一片，菜汤泼了满地，桌子当场塌了两条腿。
楼下一片惊呼尖叫。
有几个姑娘吓得直接蹲到了桌子底下。
“这小子，竟然敢动手！”
“他连沈少的人都敢打！”
“他已经是犯了大不讳！这新来的斩妖卫不要命了？”
沈砚舟看着这一幕，脸彻底阴沉下来，眼底的怒意几乎要溢出来。
孙青低声骂了一句：“秦明，你这手也***太快了。”
他闪过一丝担忧之色。
秦明目光平静，淡淡道：“他先动的手。”
周熊闻言笑出了声，声音大得很：“对！他先动的手！我们都看见了！”
虽然他沈家，家大业大，但是他们斩妖司也不是泥捏的，区区一个家奴护卫，打了也就打了又能怎么样呢？
老韩端着酒杯，不紧不慢地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沈砚舟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字地说：“好，好得很。”
他猛地抬手一挥。
剩下三名护卫同时拔刀。
刀身在灯火下反着寒光，金属出鞘的声音刺耳冰冷。
天香楼的姑娘们吓得纷纷后退，有几个胆小的已经扶着墙往楼梯口跑。
云儿站在秦明身后，脸上的血色褪了个干净，唇都发白了。
但她没跑。
她两只手攥着袖口，站在原地。
秦明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往后站。”
云儿咬了咬下唇，点头，退到了后面。
对面的三名护卫分左中右，同时逼上来。
刀光交错，压向秦明。
孙青和周熊几乎同时起身——
但秦明已经踏出了一步。
疾风步！
他的身影骤然模糊了一瞬。
第一把刀劈下来。
秦明侧身，刀锋擦着他的衣角掠过。
他没拔斩妖刀，右手握住刀鞘，横着撞向第二人的肋下。
砰！
那人闷哼一声，肋骨传来咔的一响，整个人侧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滑落下来，蜷成一团！
第三人反应不慢，横刀急斩。
秦明却更快。
他侧身避开刀锋，左肘如铁锤般撞向那人咽喉。
护卫喉头一甜，身体本能后仰。
秦明膝盖紧跟着顶上他的腹部，最后一掌按住他的后脑，狠狠摁向旁边的酒桌。
咔啦！
整张红木酒桌从中碎开。
酒水流了一地。
那人趴在碎木残盘中间，一动不动，直接昏了过去。
只见最后一名护卫刀还举在半空。
他甚至没看清秦明是怎么动的手。
等回过神时，一把
冰凉的，致命的，骇人的刀鞘已经抵在了他的喉结上。
秦明看着他，戏谑道：
“这位兄台，想活命吗？”
那护卫闻言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握刀的手在发抖，不敢动弹生怕秦明一刀结果了他。
现场再次一死寂。
四个淬体境护卫，就这么……没了？
方才还在说秦明必死无疑的那些人，此刻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有人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沈砚舟看着满地狼藉，瞳孔骤缩。
他的四个护卫，一瞬间就被对方全部干趴！
前后不过几息的功夫。
他的脸皮一阵**。
他没想到一个新来的斩妖卫手上有这种实力！
更没想到秦明敢在天香楼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敢打他的人！
这是在打他的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