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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四百块的付款记录和预约聊天贴到了视频评论区。
本人，许照，二十九岁。家政是付费请的，架子是自己买的，不认识视频里的男人，更不认识评论区这些替我着急嫁人的爹。
发完，我又把他承诺免费服务的那段视频，转进了业主群。
东哥说了，本小区姐妹都能约。有没有附加条件，麻烦东哥本人说清楚，免得大家白高兴。
贺向东就在群里。
他先甩来一个微笑表情。
许女士，没必要这么阴阳怪气。我好心帮你，你不领情就算了。
别管我领不领情，先回答王阿姨的问题。
楼上王阿姨已经连问三遍了。
东子，我家封闭阳台的玻璃也能擦吧？
家里老头子去年走了，算不算你说的缺个男人？
六扇窗，你来不来？
我没忍住，扑哧笑出了声。
群里几个平时不爱说话的女业主，也开始冒泡。
我家油烟机能洗吗？
地漏反味能看吗？不涉及换管子，就清理一下。
洗衣机呢？你不是拍过一条，说女人洗衣服累，洗洗衣机更累吗？
贺向东半天没回。
我又发了一句。
是不是视频里免费，视频外另外收费呀？
他终于被激出来了。
我贺向东说话算数！只限本小区，普通家务和我会做的小维修，配件另外算，人工一分钱不要！
王阿姨立刻发来鼓掌的表情。
好，明天上午我在家。
有人问是不是要配合出镜。
他正在兴头上，回复得比谁都快。
不愿露脸就不拍！咱又不是为了拍视频才做好事！
我连忙截了图。
辛苦东哥，大家都是冲你来的，别让素芬姐代班，她的手艺我们自己会花钱约。
这一句发出去，群里安静了几秒。
贺向东发来一段语音，笑得十分响亮。
“我老婆那点本事都是我教的，我还用她代班？你们约，排着来，别挤一块儿就行！”
第二天上午，我去王阿姨家送修好的小板凳，正好碰见了陶素芬。
她蹲在阳台，头发挽得乱糟糟的，一件洗得发白的外套贴在后背上。
窗槽里刮出来的泥装了半桶，她两只手泡得发白，虎口裂着口子。
我脚步一顿。
“怎么是你？”
她抬起头，冲我笑了笑：“向东临时有事，我来搭把手。”
王阿姨端着热水，脸上有些尴尬。
“我也说不用她来，东子说是两口子一块儿做的好事，不分彼此。”
我心里的那点痛快，顿时散了。
陶素芬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低下头继续刮窗槽，嘴里还念叨：“你家的事，我说过他了。那视频他是瞎编的，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他说会删？”
她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再劝劝。”
快到中午，六扇窗终于擦完，贺向东来了。
他穿着干净工装，头发吹得蓬松，进门先喊了一声王姨，接着便皱眉看向陶素芬。
“你怎么还在这儿？不是让你十一点前弄完吗？”
“窗槽好些年没清过，里面有水泥点……”
“行行行，你先出去，别挡镜头。”
他从袋子里抽出一副新手套戴好，拿起擦窗器，往已经干净的玻璃上又抹了一下。
手机架起来，笑容立刻挂上脸。
“王姨一个人在家不容易，这些事，以后东哥包了！”
我刚想开口，身旁的陶素芬忽然晃了一下。
她赶紧扶住墙，另一只手伸进外套口袋，摸出半个冷馒头，背过身，飞快地咬了一口。
我看着她手背上那道被水泡白的裂口，火气一下子蹿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