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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五年烬宫深 不思 2026-10-30 14:48:37




交接比我想象得还要快。

头天答应,第二日内务府的人便到了长**。

为首的是沈清婉的亲信,钱公公。

“贵妃娘娘,奴才奉旨来点收册子。”

听竹气得浑身发抖,死死挡在箱子前。

“娘娘,这些都是您拿命换来的!”

“不能交啊!”

我端坐在榻上,手里剥着一颗核桃。

“听竹,退下。”

“可是娘娘......”

“退下。”

我加重了语气。

听竹红着眼,咬着牙退到一旁。

我指了指地上的三个大箱子。

“都在这里了。”

钱公公眼里闪过贪婪,立刻指挥小太监抬箱子。

“娘娘放心,皇后娘娘说了,绝不会亏待了您。”

箱子抬走后,长**显得空荡荡的。

听竹扑通一声跪下,压抑着哭声。

“那是您在北疆熬了三个月雪灾才建起来的商路啊......”

“还有京郊的暗庄,那是您拿夫人的陪嫁一点点买下的。”

我将剥好的核桃仁放在碟子里。

“空壳而已。”

听竹抬起头,满脸错愕。

我用帕子擦净指尖。

“商路的契书是我的名字,但我昨天已经派人八百里加急送往北疆,把所有铺面转到了晏辞名下。”

“至于京郊的暗庄,账面上确实有银子。”

我笑了笑。

“不过,那都是放出去的死账,且都是借给沈家旁支的。”

“沈清婉若是去收,就是**沈家自己人。”

“她若不收,那这就是一个填不满的窟窿。”

听竹愣了半晌,忽然破涕为笑。

“娘娘......”

“别高兴得太早。”

我站起身,走到书案前。

“谢照多疑。他现在以为我在赌气,不会细查。”

“等他反应过来,我已经走了。”

我铺开纸,提笔写下一行字。

“去,把这封信送去刑部大牢,交给张侍郎。”

张侍郎,是当年唯一一个因为替我说话而被沈崇州打压入狱的旧部。

“告诉他,我要沈崇州当年**我的折子底稿。”

“不论他要什么代价,我给。”

夜里,母亲进宫了。

她显然是听说了我交权的事,急匆匆地赶来。

“阿蘅!”

她一进门,便握住我的手,满脸焦急。

“你怎么这么糊涂?”

“你父亲说你把手里的东西全给了你姐姐,你这是做什么?”

我看着母亲那张充满担忧的脸。

曾经,我觉得这张脸是世上最温暖的依靠。

“母亲希望我留着吗?”

我轻声问。

母亲顿了一下。

“当然要留着。你没有子嗣,陛下虽宠你,可若是连底牌都没了,你以后在宫里怎么立足?”

“可是母亲。”

我打断她。

“是您说,姐姐为后,必定会照拂我。”

母亲的神色变得有些尴尬。

“你姐姐自然会照拂你,可......可你总得自己手里有点东西,不能全指望别人。”

“何况,你父亲也说了,你姐姐性子软,压不住那些暗桩,你帮着她管,也是帮沈家。”

帮沈家。

又是帮沈家。

“我福薄。”

我抽出手,端起茶盏。

“母亲不是说过吗?我福薄,子嗣艰难。如今看来,这权柄我也压不住。”

“还是交给姐姐吧。”

母亲的脸色变了变。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语气变得有些严厉。

“阿蘅,你是不是在怪母亲?”

“当年那件事......”

她压低声音。

“你都知道了?”

我喝茶的动作一顿。

抬眼看着她。

“当年哪件事?”

母亲慌乱地避开我的目光。

“没......没什么。”

“母亲只是觉得,你这几年委屈了。”

她站起身,匆匆往外走。

“我改日再来看你。”

我看着她的背影,指尖一点点凉下去。

原来。

连母亲也是知道的。

她知道那杯合卺酒有问题。

她知道我为什么五年无所出。

她看着我在寒冬腊月去求神拜佛,看着我熬干心血替谢照铺路,看着我因为没有孩子而彻夜难眠。

她什么都知道。

却只告诉我:你福薄。

“砰。”

茶盏碎在地上。

“娘娘!”

听竹急忙跑进来。

我看着地上的碎瓷片,忽然觉得无比轻松。

所有的牵绊,都在这一刻,彻底断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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