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沈嘉禾接过玉佩,指尖都在微微发颤。
她低垂着眼眸,嘴角极快地勾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多谢师姐。”
她的声音温婉如水。
“大典过后,嘉禾定当完璧归赵,绝不让师姐挂心。”
完璧归赵?做梦去吧!
等换命阵一启动,这玉佩就会当场碎成齑粉,连个渣都不会剩下!
姜雪衣,你就带着你那凡人的卑贱身世,永远烂在泥里吧!
我看着她演戏,心里竟然生出几分敬佩。
能把这种绿茶表象和恶毒内心结合得如此天衣无缝,也是一种本事。
裴长云见我交了东西,神色这才缓和了几分。
“好了,都退下吧。”
他一拂袖,转身欲走。
“雪衣,你且安心静修,明日大典,万不可出任何差池。”
谢疏桐也扶着沈嘉禾转身离去。
风雪中,他那件宽大的狐白大氅将沈嘉禾裹得严严实实。
两人相携的背影,宛如一对璧人。
我站在空荡荡的大殿门外,寒风顺着领口灌进来。
有点冷。
我转身走进殿内,关上那扇沉重的大门。
当年我刚入宗门时,测灵石因为年久失修,突然爆发出冲天金光。
掌门激动得连胡子都揪断了三根,当场宣布我是千年一遇的天灵根。
裴长云更是破例将我收为关门弟子。
那时候的谢疏桐,对我也是极好的。
他会跑遍整座山头,只为给我摘最甜的灵果。
他曾经站在飞升台前,拍着**向我保证。
“雪衣,有师兄在,这宗门上下,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分毫。”
可是后来,沈嘉禾来了。
她只是个杂灵根,资质平庸,连外门弟子都比不上。
但她生得柔弱,说话总是温声细语,眼底永远**一汪**。
一开始,她表现得极度乖巧,不争不抢。
“师姐天资卓绝,嘉禾只配在旁边替师姐研墨。”
“这灵药太贵重了,嘉禾不配用,还是留给师姐吧。”
她越是退让,裴长云和谢疏桐就越是心疼她。
他们觉得她受了委屈,觉得她懂事得让人心碎。
渐渐地,一切都变了。
我的灵果变成了她的。
我的丹药变成了她的。
就连谢疏桐曾经承诺的偏爱,也全变成了她的。
只要沈嘉禾一红眼眶,错的就一定是我。
“雪衣,你天资高,何必与她计较这点东西?”
这句话,成了裴长云和谢疏桐这几年来最常挂在嘴边的口头禅。
我走到榻前,盘腿坐下,将手按在胸口。
那里有一根仙贷阁出品的极品灵骨。
每天十二个时辰,源源不断地向我体内输送着精纯的灵力。
同时也源源不断地累加着恐怖的利息。
我不敢停下,不敢暴露我只是个凡人的事实。
一旦暴露,不仅会被宗门扫地出门,还会被仙贷阁的人抽筋剥皮。
我只能硬着头皮演下去。
直到明天,九百道雷劫就会降临。
我本打算今晚趁乱溜走,随便找个深山老林躲一辈子。
没想到沈嘉禾非要在这个节骨眼上布下换命阵。
第二天清晨,飞升大典前三个时辰。
我正把最后一件几件值钱的首饰塞进跑路用的乾坤袋里。
洞府外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这一次,阵仗更大。
裴长云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宗门的几位长老。
谢疏桐和沈嘉禾紧随其后。
我把乾坤袋往袖子里一藏,推开洞府的石门。
“师尊,各位长老,可是大典有什么变故?”
我故作镇定地行了个礼。
裴长云看着我,神色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
“雪衣,你如今即将飞升,便不再是这凡界宗门之人。”
“宗门首席弟子的掌门信物,也该交出来了。”
我愣住了。
掌门信物,是一枚象征着宗门气运的玉牌。
历代首席弟子必须随身携带,哪怕飞升,也是带着这股气运走的。
从未有过在飞升前强行索要的先例。
“师尊,这是为何?”
我皱起眉头。
谢疏桐一步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你飞升之后,这信物留在上界也是无用。”
“不如留在宗门,传承给下一任首席弟子,也好护佑宗门长盛不衰。”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了沈嘉禾身上。
沈嘉禾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
“师兄别说了,我资质愚钝,如何能担得起首席弟子的重任。”
“还是让师姐带着信物飞升吧,这是师姐应得的。”
放屁!没有这气运玉牌压阵,换命阵怎么能百分百吸**的灵根!
只要拿到玉牌,整个宗门的气运都会倒灌进我的身体里。
到时候,我就是这世上最尊贵的唯一真神!
她心底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面上却委屈得快要哭出来。
几位长老见状,纷纷摇头叹息。
“嘉禾这孩子,就是太懂事了。”
“是啊,雪衣,你既然要走了,总该为宗门留点什么。”
“你这一身修为,全是宗门倾尽资源堆出来的,如今要一块信物,你还要推脱吗?”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字字句句都在指责我的自私。
我看着眼前这群人。
这就是我待了五年的宗门。
我把手伸向腰间。
“想要信物是吗?”
我解下那枚玉牌,握在手里。
“师妹既然想要,自己来拿就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