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和那些拜金女有本质的区别。
她们收到爱马仕,忙着发朋友圈。
我收到爱马仕,先查能典当多少钱。
只因我有好赌的爸,生病的妈,缺彩礼的弟弟。
白天我陪着沈宴辞逛奢侈品店,晚上蹲在后厨洗盘子洗到指甲劈裂。
于是这晚,我又接了顶奢包厢的传菜活。
经过走廊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飘了出来。
"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小鱼,她是首富的女儿。”
“告诉她,赌鬼爹是假的,透析的妈也是假的。”
我猛地僵住。
透过门缝,我看到沈宴辞坐在主位。
弟弟皱着眉:“装穷的戏演了五年,还差三天,到时候再说。”
“你呢?打算什么时候说?”
沈宴辞转着酒杯,语气散漫。
"月底之前,她要是能主动把包包首饰全部退回,说明她不图钱,我就娶她。"
沈宴辞笑了一声,"退不回来,沈家不收捞女。"
滚烫的浓汤洒在手背上,烫起**水泡。
我咬紧牙关,咽下剧痛。
手机忽然震动,是沈宴辞发来的消息。
月底你生日,我在半岛酒店筹备了顶级宴会,到时候会给你一个天大的惊喜。
我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地锁上屏幕。
这场恶心的人性测试,我不奉陪了。
......
“怎么毛手毛脚的!”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经理压低声音的斥责在走廊里响起。
他一把夺过我手里的托盘,眼神像刀子一样剜过来。
“这可是温小姐特意吩咐厨房给沈总熬的汤,洒了一滴你赔得起吗?”
我低着头,没有说话。
视线落在自己的右手背上。
那里已经被滚烫的浓汤烫掉了一层皮,红白相间的肉翻卷着,迅速鼓起一排水泡。
钻心的剧痛顺着神经爬满全身。
可我却觉得,比起刚才门缝里透出的那些话,这烫伤似乎也不算什么。
“吵什么?”
一道矜贵冷厉的男声从门内传出。
沈宴辞单手插兜走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目光在触及我穿着廉价服务生制服、以及那只惨不忍睹的手时,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有的只是深深的嫌恶。
“洗个盘子都能弄得一团糟。”
他薄唇微启,语气像是施舍脚边的流浪狗,“姜小鱼,你除了会伸手要钱,到底还会干什么?”
我张了张嘴。
喉咙里涌动着浓烈的血腥味。
我想说,我还会为了给你熬胃药,半夜跑遍半个城市的药房。
我还会为了我那个“生病”的妈,一天打三份工。
但我什么都没说。
姜淮从沈宴辞身后探出头来。
我那个口口声声说心疼我、却每个月准时找我要钱的亲弟弟。
此刻正穿着沈宴辞送的限量版高定衬衫,皱着眉看我。
“姐,你这也太丢人了吧。”
姜淮撇了撇嘴,语气里全是嫌弃,“你缺钱跟沈哥说就是了,干嘛非要跑到这种地方来丢人现眼,你让沈哥的面子往哪搁?”
我看着他。
看着这张我养了五年的脸。
为了给他攒那所谓的三十万彩礼,我连一顿十块钱的外卖都不舍得吃。
现在他却嫌我丢人。
温浅也跟着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高定礼服,挽住了沈宴辞的胳膊。
“沈总,别跟下属计较了。”
温浅掩着唇轻笑,眼神却轻蔑地扫过我,“毕竟不是谁都像我们一样,生来就不愁吃穿的。姜小姐也是为了生存嘛。”
沈宴辞冷哼了一声。
他从钱夹里抽出一沓百元大钞,连数都没数,直接砸在我的脸上。
“拿去。”
他语气凉薄,“把你这身穷酸味洗干净再回别墅,别弄脏了我的地毯。”
粉红色的钞票散落一地。
经理在一旁看着,眼神里满是鄙夷,似乎在等我发火。
但我只是蹲下身。
忍着手背撕裂的剧痛,一张一张地把钱捡了起来。
“谢谢沈先生。”
我站起身,把钱平整地揣进口袋里,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沈宴辞的眼底划过一抹极其明显的厌恶。
他转过头,不再看我一眼。
“走吧,浅浅。”
他对着温浅的声音瞬间温和下来,“带你去试明天的礼服。”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姜淮路过我身边时,停顿了一下。
“姐,你记得把这钱转给我,我最近看中了一块表,还差两千。”
他理直气壮地说完,头也不回地跟上了沈宴辞的步伐。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半晌后,我转身走进了洗手间。
拧开水龙头。
冰冷的水柱冲刷在血肉模糊的手背上,我终于没忍住,干呕了一声。
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惨白,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五年。
我像个傻子一样,被他们玩弄于股掌之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是姜淮发来的催款信息。
姐,钱转我没?快点啊,朋友都在等我付钱呢。
紧接着,是沈宴辞发来的一条语音。
我点开。
“月底宴会的礼服已经送到别墅了,是一件你做梦都买不起的高定。别给我丢人。”
他的声音透过电流,显得更加高高在上。
我看着镜子。
慢慢地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好。
我不给你们丢人。
我回了一句:知道了,谢谢沈先生。
随后,把刚才捡起来的那一沓钱,原封不动地转给了姜淮。
做完这一切,我擦干手上的水渍。
视线落在洗手台边缘的一个纸袋上。
那是我半小时前,趁着休息时间去隔壁药房买的。
我拆开纸袋。
拿出了里面的验孕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