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以为,这般岁月,会安稳长久。
纵使带着几分别扭。
可我们一家三口,始终是永不分离的。
母妃爱同我与父皇讲现代的二三事。
什么手机、电脑,蛋糕、巧克力。
她像只念家却回不去的雀儿。
每次说起她的家,眼里满是回忆和眷恋。
我觉得新奇,听得津津有味。
父皇看出她的思念,也会变着法儿地哄她开心。
可渐渐的,一切变了模样。
源源不断的新妃入宫,许诺给母妃的后位,也一拖再拖。
「清鸢,朕初登大统,朝堂根基未稳。」
「广纳嫔妃,是为安抚朝臣。」
「朕想要给你皇后之位,可你出生不详,又无根基。」
「若是登临后位,难免遭人非议。」
或许是还相信着两人的情谊,母妃点了头。
可我却看出她的失望。
她被困于宫墙,一举一动都不得自由。
父皇依旧会来母妃的寝殿。
可却总是短暂停留,便匆匆离去。
母妃偶尔说起现代的事情。
父皇也不再耐心。
只会微微蹙眉:
「清鸢,你为何总是三番五次提起所谓现代的事,是后悔留下了吗?还是想勾起我的歉疚?」
「可留下是你自己选的,有何苦顾影自怜?」
「朕事务繁忙,不是总能围着你打转的。」
父皇走了。
母妃僵在原地,眼中的落寞很甚。
陪在她身边的,只剩下我。
她一日日消瘦,话少了。
也不再说她故乡的故事。
那个五彩斑斓的现代,仿佛失去了色彩。
我好歉疚。
如果那时候她走了,是不是会快乐好多?
是我拖累了她。
所以我加倍对母妃好。
我努力学习,要成为最有出息的皇女。
我撒娇卖痴,只为博得母妃一笑。
母妃看出我的懂事,轻抚我的脸颊,笑得温和:
「知愉,还好有你。」
可我还是护不住母妃。
身处后宫,尔虞我诈,防不胜防。
母妃不懂勾心斗角。
被纯妃污蔑谋害皇嗣。
她坚信父皇会还她清白。
可没有。
她等来的,是父皇冷声道:
「贤妃林清鸢谋害皇嗣,其心可诛,打三十大板,幽居思过!」
一板落下,她咬紧牙关,失望地看向父皇。
父皇却只是挪开视线。
眉宇间的不忍一闪而过。
第二板落下,她闷哼出声,眼中闪过挣扎。
一个不再爱她的男人,一个非自愿生下的孩子。
真的值得她在这一方异世*跎几十年吗?
第三板刚要落下,她在心中呼唤:
「系统,我要回去......」
可还未等到系统的回应,一个身影飞扑而来。
第三板,重重地落在了我的身上。
「父皇,我母妃是冤枉的!!!求父皇明察!」
年仅十岁的我,替她生生挨下了一板。
她刚要说出的话止在了心头。
父皇自然知道母妃是被冤枉的。
只不过纯妃母家势大,她看不惯陪父皇一路从潜邸走来的母妃,要给她教训。
父皇要仗纯妃家的势,自然要顺着纯妃的意思来。
对母妃小惩大诫。
有我求情,他也松了一口气。
顺水推舟,减轻了对母妃的惩罚。
只是将她打入了冷宫。
我随母妃回了宫。
母妃卧在榻上,拿着一柄金簪发呆。
我认出那是我出生时,父皇亲手为母妃打造的礼物。
她定是被父皇伤透了心。
我不愿见她愁苦,小心翼翼牵住她的手,转移话题:
「母妃,可否同我讲讲,你那个时代的故事?」
我的问话,让母妃满眼错愕。
「为何突然提起此事?」
我垂下脑袋,声音带了哭腔:
「因为母妃说起现代的事,总是神采奕奕,女儿想让母妃开心。」
母妃愣住了。
她深深地看着我,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
重重点头:
「好。」
她娓娓道来:
「在现代,女子皆是自由洒脱,无拘无束的。」
「我们不必困于宅院宫墙,可策马山河,随心而行......」
......
入夜,父皇来了。
他握住母妃的手,欲言又止。
最终只问了一句:
「可还疼吗?」
我知道,他心中有歉意。
可贵为九五至尊,他说不出口。
只稍稍放低姿态,等着母妃主动给他台阶下。
可母妃没有如以往一样体贴他。
只是抽回自己的手,淡淡道:
「不劳陛下费心。」
父皇愣了愣,本就不多的那丝歉意烟消云散。
冷哼一声:
「不识好歹。」
父皇走了。
自那以后,母妃似是寻回了几分昔日鲜活的模样。
她不再为父皇伤情垂泪,不再为情爱辗转难眠。
日日与我细说故土趣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