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3




板车跟着侧翻,木箱重重压住脚踝。

疼一下顶进胸口。

我张着嘴,半天没发出声。

雨声,喊叫声,救护车的声音,在我昏迷中乱七八糟地交错着。

待我清醒时,我才知道足足缝了十三针。

外加脚踝骨裂。

右手那道伤口擦到肌腱,医生反复叮嘱,三个月内都不能用力。

我盯着包得严严实实的手,神情麻木。

“医生,我靠这只手修底片。”

医生叹了口气。

“那更得养!恢复不好,精细活肯定会受影响!”

我突然很怕。

青松少一个修片的人,还能再请一个。

可我这些年学会的东西,要是握不住了呢?

周砚生傍晚时才赶到。

看见我脚上的石膏,他脸色一下白了。

“老钱人呢?”

我抬眼看他。

“我也想知道。”

他沉默片刻,坐到床边。

“晚秋租的房子漏雨,我想着老钱上午帮一趟,中午前怎么也能赶回来。”

“后来呢?”

“可能情况比较复杂,我又在厂里拍照......”

我看着他。

“你为什么不托人告诉我一声?”

周砚生喉结动了动。

“我当时想着,你到了多等一会儿也没事......”

这句话落下,我忽然笑了。

“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多等一会儿就行?”

他怔住。

很久以后,才低下头。

“对不起,这次是我混账了!”

那晚林晚秋也来了。

她提着麦乳精站在门口,眼圈通红。

“嫂子,我真不知道老钱原本是去接你......我要知道,绝不会让他帮忙。”

“跟你没关系。”

她愣了。

周砚生也抬头看我。

我转开脸。

真正做选择的人是谁,我已经分得很清。

接下来一个多月,周砚生确实尽心。

每天送饭,陪我换药,还跟医生学着帮我活动手指。

我练夹豆子时,他买回一整袋黄豆,坐在旁边掐时间。

有次半夜醒来,他趴在床沿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康复单。

那一刻,我并非没有动摇。

人不是石头。

何况我曾经爱了他二十三年。

出院后,右手还是会抖。

我偷偷拿废片练修。

周砚生发现后,没有再劝我放弃,只把灯挪近一点。

“慢慢来。医生说急了容易二次受伤。”

我第一次觉得。

也许这一世,事情真能有一点不一样。

几天后,省城的表姐寄来一封信。

她听舅舅说我伤了手,顺便夹来一张彩扩部的招工启事。

这边缺会修片的人,技术要求不是很高,你真想换个地方,我替你问问。

我看了很久。

没有回信。

只把那张招工启事折好,放进母亲票据的信封里。

时间很快来到了十月初七,是母亲的忌日。

她葬在邻县。

结婚这些年,我每年都回去。

周砚生只陪过一次。

剩下的时候,总有客人、机器和临时的事。

去年林晚秋的孩子发高烧,她丈夫又在外地,他帮忙送去了医院。

我一个人扫墓。

回来后,他给我煮了碗面。

我吃完,也就过去了。

今年忌日前一天,周砚生却提前关店。

进门时,他手里夹着四张车票。

两张明早去邻县。

两张后天下午返程。

他把票放到桌上,又拿出一包白菊。

“都买好了,这回谁来都不管,我陪你去,也陪你回来!”

我正在叠黑色外套。

“那店里呢?”

“没事,关一天又饿不死。”

他蹲下来,替我把刚恢复的右手套上薄手套。

“你前阵子因为我伤成那样,我再把你一个人扔路上,**真该骂我了。”

我嘴角动了一下。

他立刻笑起来。

“笑了,那就算翻篇了?”

“哪有你这么算的。”

周砚生像松了口气,把四张票夹进我的小皮包。

那一夜,我睡得很浅。

表姐的招工启事就在包底。

母亲老宅里,也放着我前几天带回去的一只旧箱子。

里面只有两套衣服、证件和票据。

我还没决定好要不要去省城。

也没有决定好扫完墓要不要回来。

我只想再看一次。

并非等他证明有多爱我。

我只是想知道,这段婚姻到底还有没有值得我留下来的东西。

看周砚生答应我的事,究竟能不能做到。

==>戳我阅读全本<===

设置
手机
书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