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离开后发生的事，是系统后来告诉我的。

十分钟后，哥哥和周野洗掉身上的血腥味，换好衣服来到楼上。

“月月？”

房门敞着，里面空无一人。

哥哥脸上的笑僵住了。

周野拨通我的号码，听筒里只剩机械的关机提示。

他一遍遍重拨，动作越来越急，最后猛地将手机砸向墙面。

“她去哪儿了？”

没人能够回答。

他们翻遍房间，衣柜空了一半。

垃圾桶里堆着哥哥买给我的衣服，最上面是那枚碎掉的胸针。

周野跪在垃圾桶前，手抖得连碎片都拿不稳。

“这是她送我的，我能把它踩碎。”

哥哥没有说话。

他在枕头下找到了一本厚厚的旧日记。

第一页贴着一张泛黄的照片。

三个瘦得脱相的孩子蹲在墙角，分吃一碗已经坨掉的面。

那是我们三个人从孤儿院开始记录的日子。

有我终于有了家人的开心。

有周野发过的誓：程月替我挡了一棍，流了好多血。等我长大，谁再碰她一下，我就要谁的命。

再往后，是哥哥接管程氏那天。

照片里，我扑进他怀里，周野站在旁边替我撑伞。

哥哥在照片背后写：

月月，从今天开始，哥哥终于能让你过好日子了。

我们上学，毕业，终于搬进第一个属于我们的新家。

还有周野向我求婚，哥哥建成望月塔。

每一张合照里，他们的目光都越过镜头，落在我身上。

那么浓烈，那么珍惜。

却又被他们亲手毁得干干净净。

日记最后还夹着一张一年前的全家福。

照片里，哥哥替我戴好歪掉的生日帽，周野从身后抱着我，低头吻我的头发。蛋糕上的奶油蹭了我满脸，两个人却笑得比我还开心。

照片背面，是他们各自写下的承诺。

哥哥写：无论月月长到多少岁，哥哥永远给你撑腰。

周野写：我这辈子只会娶程月。她要是不肯嫁，我就除掉所有人，让她只能选择我。

周野攥着照片，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我说过只娶她。”

“婚礼上，她就站在下面看着，我却牵着别人，说我愿意。”

他一拳砸在自己心口，像是那里疼得已经无法呼吸。

哥哥翻回我高烧那一页。

日记上的字迹因为病得无力，歪歪扭扭。

我好难受。可如果找医生，哥哥和周野一定又会生气，觉得我太娇气。我不想给他们添麻烦了。还是算了。睡一觉就不难受了。

哥哥猛地一拳砸碎了玻璃，碎片扎进拳头，他却像感觉不到。

周野双眼猩红到几乎滴血。

那一刻，已经被清零的数值突然再次发生变化。

检测到自然情感重新生成。

哥哥自然好感度：37%、65%、91%……

周野自然好感度：42%、73%、96%……

两组数字最终同时停在100%。

该情感源于共同经历，不属于攻略数值，无法清零，无法掠夺。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能够再把它抢走。

可我已经不需要了。

哥哥拨通助理电话，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封锁机场、车站和码头。”

“把整个港城翻过来，也要找到月月！”

而那时，我已经落地江南。

我关掉系统不断弹出的好感提醒，一个人去了西湖。

坐船看荷花，在巷子里吃从未尝过的糕点，傍晚沿着湖岸慢慢走，看落日把水面染成金色。

从前二十年，我所有喜怒都围绕哥哥和周野。

这是第一次，我不是谁的妹妹，也不是谁的未婚妻，只是我自己。

时间虽短，但也足够我看一些从未看过的风景。

**天傍晚，我拎着一包桂花糕回到酒店。

门前站着两个风尘仆仆的人。

哥哥衬衫皱得厉害，眼下满是血丝。

周野手里紧紧攥着那枚被重新拼好的胸针。

看见我，他们同时红了眼。

“月月，我们终于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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