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书把文件递过去时，会议室里安静得厉害。

沈修远翻到最后一页，手停住了。

上面的签名是他的。

日期也是昨天。

连离职时间都写得明明白白。

他盯着那几行字，脸色一点点沉下来。

苏妤站在一旁，轻声开口。

“听禾怎么能这样，把离职申请夹进去让你签，她这不是故意的吗？”

合作方还坐在对面。

沈修远把文件合上，先压住神色。

“抱歉，公司内部出了点变动。这个项目，后续我亲自跟。”

对方看着他，脸色却并不好看。

“沈总，我们合作到今天，一直是程小姐在对接。现在项目快落地了，你们突然换人，总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沈修远刚要开口，苏妤已经抢先接话。

“您放心，资料我都熟悉了，后面由我跟进，不会出问题。”

对方翻了翻手里的文件，直接问她。

“那你说说，上次我们要求改预算，是基于哪一项成本重新核算的？”

苏妤愣住了。

她低头翻资料，指尖都乱了。

“是……是因为前期方案有调整。”

对方又问：“哪一项调整？”

她答不上来。

会议室的气氛一下冷了。

沈修远伸手按住文件，声音沉下来。

“今天先到这里，后续我会再联系各位。”

合作方没再多说，起身离开。

门一关上，苏妤就红了眼。

“修远，我昨天真的有在看资料，可听禾整理得太乱了，我一时没找到。”

沈修远转头看她，目光冷了几分。

“乱？”

他手里的那份资料，条目清清楚楚，时间顺序也理得明白。

连客户哪天改过口，备注都写得很细。

这叫乱。

那什么才叫不乱。

苏妤见他不说话，声音更低。

“她本来就对我有意见，故意不交清楚，也很正常。”

沈修远没有接这句。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了我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又拨第二次。

还是一样。

这时他才想起来，昨天在仓库门外，是他亲手把我拉进黑名单的。

他沉着脸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继续打。

我一个都没接。

他低头发消息。

“程听禾，回电话。”

“离职这么大的事，你跟我说过吗？”

“看见立刻回我。”

消息发出去，全都石沉大海。

一整个下午，他看了无数次手机。

屏幕始终安安静静。

苏妤端着咖啡进来，放到他手边，小声劝他。

“听禾就是在赌气。她在公司待了这么多年，不会真的走的。等她气消了，我去跟她解释。”

沈修远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桌上的手机，脸色一点点发沉。

晚上，他比平时回去得更早。

他想着，我就算不去公司，也总该回家收东西。

可推开门后，他站在玄关很久都没动。

鞋柜下面少了一双鞋。

洗手台上少了一只杯子。

卧室衣柜拉开，我那一侧已经空了。

只剩最里面的抽屉里，放着一枚订婚戒指。

沈修远伸手拿起来，掌心慢慢收紧。

这枚戒指是订婚前我自己去选的。

那天我给他发了很多张照片，问他喜欢哪一款。

他只回了一个字。

“行。”

现在戒指躺在他手里，冷得厉害。

他突然有些烦躁，转身去翻床头柜。

里面还有几样我忘了带走的小东西。

一张药单。

半盒胃药。

还有一张婚礼策划单。

上面是我改过很多次的字迹。

婚礼时间，嘉宾名单，场地布置，连甜品口味都写着备注。

有一行字被圈了起来。

“新郎时间待定，再确认。”

那一瞬间，沈修远喉咙里像堵了什么。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我**电话。

原本他想问我有没有回家。

电话一接通，我**声音先传过来。

“沈修远，我问你一句，听禾脸上的巴掌印，是不是你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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