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到京北第三天。
电话被周叙白打爆了。
我将手机调成静音,又埋头沉浸到手稿的绘制当中。
旁边突然递来一杯咖啡。
我抬头,对上师兄周越的脸。
「累不累?累了就歇会。」
「这是我们新工作室第一个设计案子,不急慢慢来。」
我接过咖啡,抿了一小口。
丝滑的液体流转至咽喉,我整个人才像被找回了一丝魂。
放下咖啡,我笑着看向他:
「你放心,我没事,别小看我。」
他对着我的笑脸,愣了几秒,几次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忍不住:
「你真不打算接他电话?」
我吐出一口气,想了想,才淡淡开口:
「私事不该占用工作时间。」
「它们不值得。」
听到这句话,周师兄眼底那抹担忧,才彻底淡了下去。
这一晚,画完图,回到家已经晚上八点。
租的公寓不是很大。
60个平方,住我一个人绰绰有余。
朝南的卧室有很大的阳台,每天9点多能准时照到太阳。
开放式厨房,锅碗瓢盆全部齐全。
我最满意的是它有两个冰箱
一个冷冻,一个保鲜。
能放得下,我去一趟超市所有囤的货。
能放得下,我多包的荠菜馅儿馄饨和水饺。
能放得下,我早上吃不完留到晚上的红糖馒头。
再没人说我浪费,偷偷嘀咕我有毛病。
也没有说我的保鲜柜,我的囤粮多占了谁的地方。
我划开手机,点了一首我喜欢的纯音乐。
去厨房煮了一碗粥。
又用勺子掏了点酱萝卜。
将昨晚吃剩的酱牛肉又热了遍。
接着,我打开电视,一边看一边吃。
九点。
酒足饭饱,我轻轻打了一个嗝。
很舒服。
电视里哗哗作响。
我仰着头,躺在沙发上,耳朵里听着噪音,才不会想起那块被放进玻璃器皿里的红色血块。
30多天,还没长出五官,手脚,甚至没有发育成心脏。
只是一团模糊的肉。
被我狠心的从身体里剥出来。
做完手术的当晚,我飞了北京。
周师兄接机,见到我那一瞬,差点吓死了。
他当时没说话。
只是开车将我送去了最近的医院。
后来知道真相后,他站在床头整整骂了我一个小时:
「宋宁!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刚昨晚手术就飞?」
「5年前,我拉你合伙,你不吱声,不回应,现在倒好,一来就给我个大的!」
「这是长途飞行,要是出点事,怎么办?」
他嘴上喋喋不休骂的凶,转身却会去走廊给我订最滋补的鸡汤。
「嗯……对,刚做完人流,蒜过敏,闻不得油腥。」
「再给我点一份荠菜小馄饨,加点紫菜,小虾米,她爱吃。」
「另外再备一份生的荠菜小馄饨,我们这里有冰箱。」
我听着那些话,鼻尖突然有点发酸。
原来我喜欢囤食的毛病,师兄早就注意到了。
但是他从不点破,只是默默配合。
我在医院待了两天,确定无碍之后,便住进了这套公寓。
离工作室步行5分钟。
来京北,是我新的开始。
从今以后,我要挣一个属于我自己,别人赶不走也不能赶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