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孙建国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你小子,会说话。行了,回去吧。报告我让人送到北京。”
二
第二天一早,祁同伟收拾好行李,准备回北京。
他把那盆文竹从窗台上拿下来,放进帆布包里。文竹长高了一截,枝叶茂盛,绿得发亮。他摸了摸它的叶子,笑了。“走吧,带你回家。”
他走出宿舍楼,王建国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祁助理,我送您去车站。”
“谢谢王哥。”
“别谢,应该的。”
车子驶出检察院大门的时候,祁同伟回头看了一眼。五层高的灰色楼房,门口的白底黑字牌子,门卫室里戴着老花镜看报纸的大爷。这次离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来。
“祁助理,您以后还回来吗?”王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回来。一定回来。”
“那我等着您。”
到了车站,祁同伟拎着行李走进候车室。王建国站在门口,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站台。
火车驶出金州站的时候,他靠着窗户,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城市。金州,再见了。他在这里待了不到一个月,但感觉像是过了很久。他查了一个大案,找到了关键证人,写了一份四十多页的报告。他在这里成长了。
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笔记本,翻开最新的一页,写下:1993年8月10日,离开金州,回京。杜成志案报告已上报。收获:不管对手多大,只要证据确凿,就能把他拉下来。
合上笔记本,他靠在座椅上,闭上了眼睛。三个小时后,火车到了那个城市。他拎着行李走出车站,钟小艾站在出站口,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散着,手里举着一个牌子——“欢迎老公回家”。
祁同伟笑了。“你又举牌子。”
“这是仪式感。”钟小艾把牌子收起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瘦了。”
“金州的饭不好吃。”
“那回北京,我给你做。”
“你会做了?”
“学了。妈教我的。”
祁同伟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走吧,回家。”
三
钟小艾说的房子,在一条安静的胡同里。
从最高检走路过去,二十分钟。两室一厅,不大,但很亮堂。客厅朝南,有个阳台,可以放花盆。卧室朝北,安静,适合睡觉。厨房不大,但够用。卫生间有窗户,能通风。
祁同伟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天空。这个城市的天空,没有金州的蓝,但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暖。钟小艾从身后走过来,抱住他的腰。“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
“那我们就定这个?”
“定。”
钟小艾笑了,把脸贴在他背上。“学长,我们有家了。”
祁同伟转过身,看着她。“嗯,有家了。”
四
杜成志的案子,在九月初有了结果。
最高检决定对杜成志采取强制措施。赵德明打电话给祁同伟的时候,语气比平时轻松了不少。“祁同伟,杜成志的案子,上面批了。”
“谢谢赵厅。”
“别谢我。是你的报告写得好。刘检察长看了,说‘这个年轻人,有胆有识’。”
祁同伟握着话筒,沉默了一秒。“赵厅,杜成志被抓之后,他的那些关系网,会不会报复?”
“不会。上面打了招呼,谁敢动?”
“那就好。”
“祁同伟,我跟你说句话。”赵德明顿了顿,“你这次立了大功。年底的晋升,板上钉钉了。”
“谢谢赵厅。”
“行了,好好干。”
挂了电话,祁同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天空。杜成志倒了。一个副省级干部,因为他的报告,被采取强制措施。这是他人生的第一个大案,但不是最后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