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日头偏西。
村西头的花生地里,热气贴着地面往上涌。
秀琴扛着锄头,一下一下刨着地垄。
她男人前年下矿砸死,留下她和四岁的闺女。
村里人都说这个寡妇有福气,因为她男人死了赔了整整两万块。
这年头在乡下,两万块可是一笔巨款。
可对秀琴来说,钱再多,也经不住一家人坐吃山空。
今年,她咬牙种了五亩花生。
蓝布衫被汗水浸透,贴在背上。
秀琴身形丰腴,腰腿结实。
有了钱,但我不用像以前那么劳累的干活,所以皮肤也养的白了不少。
村里的光棍路过地头,总要多看几眼。
“小梅,跟妈说,渴不渴?”
地头树荫下,小梅抱着水壶摇头。
秀琴直起腰,抬手擦了把汗。
刚要继续刨地,脚边的草丛忽然动了。
一道棕黑花纹窜出来。
“嘶!”
秀琴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小腿肚传来一阵刺痛。
“啊!”
秀琴低头看去,那条蛇已经钻进草丛。
她腿上留下两个血点,血珠顺着皮肤往下淌。
伤口周围很快肿起,麻意沿着小腿往上爬,整个人向后倒去。
“妈妈!”
“妈妈!”
小梅看到秀琴倒下,抱着水瓶一晃一晃地跑过来,吓得放声大哭。
秀琴撑着锄头想站起来,完全使不上劲,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栽进了垄沟。
“妈妈!”
小梅哭喊着往村里跑。
她年纪小,不知道该找谁。
只记得村东头的东子哥给过她糖吃。
“东子哥哥!”
“东子哥哥!”
叶东正在院里劈柴。
听到拍门声,还有小梅的哭腔,扔下柴刀冲了出去。
“小梅,咋了?”
“我妈妈被蛇咬了!”
“躺在地里不动了!呜呜呜!”
叶东脸色一变,抱起小梅,转身往村西头跑。
跑到半路,塑料凉鞋掉了一只。
他踩着滚烫的土路,脚底磨出**辣的疼。
花生地里,秀琴躺在垄沟中,脸色发白,嘴唇泛紫。
小腿肿得发亮,伤口周围已经变成黑紫色。
“离镇上卫生院十几里。”
“等车过来,人就没了。”
叶东放下小梅,开始思索起来。
“去,先去叫王奶奶过来。”
“让她守着**。”
叶东弯腰把秀琴抱起来,一路送回她家的土坯房。
秀琴的呼吸越来越弱,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响声。
医书上写得明白。
毒蛇咬伤后,毒素压迫气管,先得保住呼吸。
两团鼓鼓囊囊的在这时候就有点碍事了,领口勒的太紧,人撑不了多久。
叶东伸手解开秀琴领口的三颗纽扣,衣襟散开,**肌肤露了出来。
那道饱满的弧线随着呼吸起伏。
叶东咽了口唾沫,视线落到秀琴的喉咙上。
就在这时,秀琴睁开了眼,隐约看见一个男人压在身前。
那男人的手还搭在胸口。
“啊!”
秀琴扬手朝叶东脸上扇去,叶东偏头避开,握住她的手腕。
“嫂子,是我!”
“叶东!”
“你被五步蛇咬了!”
秀琴挣了两下,胸口发闷,呼吸又被堵住。
“毒压住气管了。”
“我不解开领子,你刚才就憋死了。”
“你摸摸小腿。”
“伤口还在。”
“再想想花生地,还有那条蛇。”
秀琴停下动作,腿上的麻胀感还在。
草丛里的影子,腿上的刺痛,昏暗的天色,一点点回到脑中。
放下手。
秀琴低头看见自己胸口散开的衣襟,脸上热意一路蔓到脖子,急忙拢住衣襟。
扣子在手里转了几圈,怎么也扣不上。
“毒还没清。”
叶东抓住秀琴的小腿,将裤子褪到膝盖。
“我得把毒血吸出来。”
“嫂子,你别动。”
秀琴哦小腿上的皮肤温热细腻,肿起的位置泛着紫色。
叶东俯身贴住伤口,用力吸出毒血,腥甜的味道涌进嘴里。
偏头吐掉,再低头吸取。
一口接着一口。
秀琴浑身发麻,攥住身下的床单,喉咙里压着声音。
男人的嘴唇贴在伤口处,热意顺着小腿往上走。
她男人死后两年,这身子再没人碰过。
此刻被一个后生捧着小腿,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心底那点沉下去的念头,被这股热意带出了一点动静。
十来口过后,吐出的血从黑紫变成鲜红。
叶东起身,用井水漱了漱嘴。
“行了。”
“命保住了。”
叶东放下秀琴的裤腿,也没多余的动作。
“这两天就别下地了,躺在炕上养着。”
秀琴侧过脸,不敢看叶东。
“嗯。”
“还得敷药。”
“蛇毒清不干净,伤口会烂。”
叶东抄起墙角的药锄和背篓,一边往外走一边说:
“后山有七叶一枝花。”
“我去采。”
“天黑前回来。”
“东子……”
秀琴在叶东身后喊了一声,声音轻,又带着哑意。
“谢谢你。”
叶东摆了摆手,出了门。
后山的林子很密。
树叶遮住日头,山路被雨水泡得发滑。
叶东踩着草窝往上爬。
药锄探着路。
他的视线落在阴湿的石缝之间。
七叶一枝花,长在背阴的崖壁边。
爬了半个时辰,他在陡坡石缝里找到一丛绿植。
七片叶子围着长开。
叶心顶着一朵花。
“就是你。”
叶东把背篓放到地上,俯身伸手去够。
还差一点。
他往前挪了半步,脚下的石头突然松开。
“咔嚓。”
叶东失去平衡,顺着陡坡滚了下去。
草棵和石块砸在身上,叶东抱住脑袋,身体一路翻滚。
最后一声闷响。
叶东撞开藤蔓,摔进一个漆黑的山洞。
洞口被泥石流冲开半边。
叶东躺在洞底,眼前一片晃动,后脑勺磕在硬物上,热流沿着额角往下淌,抬手摸了摸脑后,手上全是血。
垫着叶东脑袋的东西,是一块巴掌大的黄泥令牌。
令牌坑坑洼洼,像从庙里刨出来的旧物。
血落在令牌上,没有渗进泥里。
那块令牌贴着伤口,把血吸得干干净净。
“啥玩意儿……”
叶东撑着地面想起身,黄泥令牌忽然亮了起来。
一道刺眼的光冲进他的眉心,庞大的信息涌入脑中。
土地公仙道传承。
悬壶医道真解。
山川草木药性。
所有内容在脑中铺开。
叶东的身体失去支撑,重新倒在洞底。
好一阵叶东才重新睁开眼,抬手捂住额头,脑海里多出了一部完整传承。
《土皇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