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整理丈夫书房时,我无意中翻开一本家庭账本。
本以为是他记录日常开销的,却看到了让我遍体生寒的一页。
上面用他熟悉的字迹写着一笔特殊的“成本核算”。
保姆月薪:5000元,钟点工:3000元,育儿嫂:6000元。
合计:14000元。
而在这一排数字下方,他用红笔圈出了一个结论。
娶个老婆,净赚14000元/月,划算。
我十年操劳,在他眼里只是一笔省下来的开销。
我不是他的爱人,只是一项划算的长期投资。
第二天清晨,我照常端上早餐。
十年如一日,此刻却像一场默剧。
云飞扬坐在餐桌前,视线黏在手机的财经新闻上。
他拿起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眉头皱了起来。
“今天的粥太稀了。”
我没说话,忍着手的轻颤。
用尽力气,将账本推到他面前。
他轻蔑的笑着,视线扫过账本。
“哦,这个啊。”
他的指尖从“保姆费5000”划到“净赚14000”。
像在欣赏那行字,回味自己的精明。
“迟映雪,你的格局什么时候这么小了?”
“一个玩笑记录而已,至于吗?”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比账本上的字更让我发冷。
我盯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地问。
“玩笑?我十年的付出。”
“在你眼里,就只是一个让你净赚的玩笑?”
我的质问撕毁了他掌控一切的假象。
他将手机狠狠砸在桌上,一声巨响!
“你有完没完?”
他勃然大怒,满是权威被挑战的暴戾。
“迟映雪!你别不知好歹!”
“觉得日子过得太安逸了?”
“闲得没事干,跟我算这种鸡毛蒜皮的账!”
他的怒吼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一大早吵什么吵!还让不让人清静了!”
婆婆被吵醒,睡眼惺忪地走出来。
她不问缘由,抢过账本扫了两眼。
脸上的不耐烦立刻变成理直气壮。
“我当是什么事,这不写得明明白白吗?”
她用指甲点着红字,一脸不屑。
“我儿子就是精明,会算账!”
“你嫁进来,吃我们陈家的,住我们陈家的。”
“做家务带孩子,不是天经地义?”
她抬起头,看垃圾似的看着我,说出那句诛心的话。
“不然花大价钱娶你回来,当祖宗供着?”
我看着这对理直气壮的母子。
心口的疼痛到达极致后,只剩下荒谬。
我不再争辩,不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我的沉默,在他们看来是认输。
王兰还在旁边念叨着。
“就是惯的,越来越没规矩,连老公的玩笑都看不懂。”
云飞扬则重新拿起手机,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他最后瞥来一眼,是警告。
闹剧,到此为止。
吃完早餐,云飞扬在玄关换鞋,头也不抬地发号施令。
“见客户的合同呢?”
“昨晚让你放我公文包里的。”
我麻木地从书房拿出合同递给他。
他接过文件,仔细检查着,嘴里还不忘继续叮嘱。
“下午我妈要去医院拿药,你记得开车送她。”
“晚上我要宴请重要客户。”
“你把家里那瓶珍藏的茅台准备好,我回来取。”
我点了点头,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
看着他衣冠楚楚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我心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散尽了。
我回到客厅,收好那本被丢在桌上的“玩笑账本”。
晚上,云飞扬带着一身酒气回家。
他看到我坐在黑暗的客厅里。
桌上放着一份文件,不耐烦地开口。
“怎么不开灯?又想作什么妖?”
我伸手开灯,将一份打印好的[市场家政服务报价单]和[离婚协议书]。
推到他面前。
“我帮你重新核算了成本。”
“现在的全能保姆月薪八千,**育儿嫂一万二,加上钟点工和司机。”
“一个月两万五。”
“另外,这是离婚协议。”
“我们的婚姻,这项投资,我决定终止了。”
云飞扬看着协议书上“离婚”两个大字,酒醒了大半。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随即勃然大怒。
“你疯了?就为了一句玩笑话?”
“迟映雪,你别不知好歹!”
我第一次没有退,迎着他的怒火冷笑。
“不知好歹?”
“云飞扬,我图的不是你那份工资!”
“我图的是一个家,一个爱人。”
“但你给不了。”
“既然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划算的保姆。”
“那我现在辞职了。”
我站起身,将那本账本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
“顺便告诉你,保姆也是有尊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