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单身母亲烂在出租屋里。所以她挑了裴家。挑了你。”
“那天夜里,她先把你从恒温箱里抱出来。”
她把纱布重新缠紧,“你哭了。她怕隔壁床的产妇听见,就用手捂住了你的嘴和鼻子。”
病房里安静了三秒。
“捂了多久?”
我的声音很轻。
“四十秒。”
她竖起四根手指,
“你脸都紫了。她松手的时候,你只抽了一口气,没再哭。她以为你死了,差点把你塞进医疗废物桶。后来你动了,她才把你放进我的箱子。”
我盯着天花板。
从出生第一秒起,就有人想让我消失。
不是意外。
也不是疏忽。
“裴家什么时候知道的?”
她笑出声。
“周桂芝把你抱回家,给你上了亡夫的沈姓。她病逝后,你一个人长大。十五岁那年,裴家翻到遗书,把你接了回去。”
“就是三年前。我妈留了封遗书,夹在护士站的旧档案里。爸和妈去调你出生记录的时候,翻到了。”
三年。
我在裴家当了三年透明人。
挨了三年冷眼,听了三年“你怎么不像映雪”。
而裴正衡和苏婉仪,早在三年前就知道,他们的女儿,不是被命运弄丢的,是被人从保温箱里偷出来的。
他们知道。
然后他们把遗书锁进抽屉,继续给裴映雪削苹果,继续对我说“你要懂事”。
“所以你看。”
她俯下身,凑得很近,声音压成一条线,“就算我把真相摊在桌上,他们还是选了我。”
“你拿什么跟我争?”
我没回答。
她直起身,从病号服口袋里摸出一把不锈钢削皮刀,刀刃折出来,在百叶窗的光里晃了一下。
“我本来想,让你走得安静点。”
刀尖朝下。
我看着那把刀,没有往后缩。
我掀开被子,扑了上去。
监护仪骤然尖叫,她被那股力道撞得连人带椅子往后仰,纱布散开,削皮刀在我们之间划出一道银弧。
我攥住刀刃,掌心立刻洇出血。
我没松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