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破旧的笔
“林砚!你外门弟子的名额,我要了!”
云天宗第九峰杂役处,一名面露喜色、正准备去外门报到的青年刚踏出院门,便被一道蛮横的声音叫住了。
林砚脚步一顿,侧目看向走来的男子:“赵磊!”
对方和他一样,都是云天宗中的杂役弟子,在一天前外门弟子的晋级考核中排**,距离前三差一步没被选上。
而林砚则排第一!
“你说什么?”
听到他的话,林砚眉头一皱:“我的名额你要了,凭什么?”
“凭什么?呵呵!”
赵磊嗤笑一声,紧接着一道冷漠的声音便从其身后响起:
“就凭他是我弟弟!”
此话一出,场中的气氛骤变,同时伴随着一股强横的灵力威压直接向林砚碾压而来。
砰!
在那绝对的灵压下,林砚没有任何反抗之力,膝盖猛地砸在地面上,脸色也一下苍白了起来。
他拼命抬起头,才看到一名身着紫裙,面容精致的女子正缓步走来,唇角勾勒着一抹不屑。
赵月瑶!
赵磊的姐姐!
同时也是一位外门长老的弟子!
看到她的出现,林砚什么都明白了。
赵月瑶走到其面前,语气居高临下,道:“林砚!你不过五行杂灵根,就算成为外门弟子也不可能筑基,何不将这宝贵的名额给我弟弟?”
林砚听完,顿时握紧了拳头。
想他为了能成为外门弟子,别人在偷懒躲闲时,他一人干着三个人的活,只为了能多累积一些晋升贡献点。
因此天不亮就得上山劈柴、挑水、扫山阶,直到半夜才拖着一身疲惫休息。
历经三百六十个日夜,他拼死拼活总算获得了进入外门的资格,却不想赵月瑶一句话就想拿走这一切。
“赵师姐!考核晋升的名字已经公布,你打算怎么强抢属于我的名额?”
林砚满眼愤怒,死死地盯着赵月瑶。
“你的名额?”
可赵月瑶听到这话,脸上却露出了一抹戏谑的笑:“可我怎么刚从考核长老那里听说,你因一年过度劳累导致根基受损,已经主动放弃晋升名额了?”
“什么?”
这话宛如雷击一般狠狠砸在林砚头上,脸色越发惨白:“你……你们竟敢私改名额?”
“话可不能乱说。”
赵月瑶的手轻轻搭在了他肩上,脸上的笑容冷了几分:“那可是你主动放弃的,不是吗?”
感受着肩上不断传来的寒意,林砚如同身坠冰狱,根本无法动弹分毫。
“姐!你可别吓到他了!”
这时,一旁的赵磊抱着双手,玩味着说道:“林兄可是好心把名额让给了我,咱们可得好好感谢才行。”
说完,他随手将一个小玉瓶扔在了地上:“里面有一枚凝气丹,就当给林兄的补偿了!”
望着地上外门弟子一个月能领到十枚的凝气丹,林砚先是一愣,紧接着脸上便逐渐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这一刻!
他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天真。
原来在绝对的**与实力面前,自己所拼尽全力得到的成果,那些人轻易便可剥夺。
多么可笑!
“能为我弟弟提供名额,那是你的荣幸!”
最后赵月瑶神色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留下了一句:“若是不服,你尽管上诉,但最好……想清楚!“
说完后,她的食指轻轻向旁边的枯树一点,下一秒……
砰!
整棵树瞬间化为了漫天木屑!
“我们走吧!”
看着两道扬长而去的身影,林砚狼狈地倒在地上,脸上那抹自嘲之色已经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落寞与悲凉。
这!
就是现实!
“姐!林砚不过是一个低贱杂役,为什么不直接……”
走出杂役院,赵磊看向了身旁的姐姐,用手抹了抹脖子,意思不言而喻。
毕竟他们做这件事是见不得光的,让人永远闭嘴无疑是最稳妥的方法。
对此,赵月瑶只是淡淡说道:“现在林砚不能死。”
“为什么?”
“因为四宗**的人员选拔已经开始了!”
她停下脚步,眼中掠过一抹冷芒:“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如果林砚莫名死了,若是有人查到了我参与其中,那就麻烦了。”
“原来是这样!”
赵磊点了点头,但明显还有一些顾虑,道:“但以林砚那小子的心性,明年大概率还是能得到晋升的名额,到时候万一……”
“明年?”
可赵月瑶听到这话,嘴角却勾勒出了一抹冷笑:“他没有机会了!”
……
“林砚!听说你因一年的劳累导致身体根基受损,主动放弃了晋升外门弟子的名额?”
杂役院内,林砚还没从名额被抢的打击中缓过来,一名微胖的中年男子便走了进来。
正是他们这里的管事孙泰!
看到来人,林砚没有说话,眼中一片黯然。
“是这样的!”
孙泰并没在意他的神色,上前拍了拍其肩膀,笑道:“有位外门长老听说了这件事,对于你这种舍己为人,愿意将更好的机会给予他人的品性极为欣赏。”
“于是那位长老决定,取消你杂役弟子的身份,调去管理外门的藏书楼,不用在这里受累了。”
“什么?”
此话一出,林砚脸色顿变:“去管理外门藏书阁?”
众所周知,外门藏书阁简称“废书楼”,收录的大多都是一些残缺功法以及各种入门级基础书籍,根本没有多少人去看。
而这!
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要取消他杂役弟子的身份。
因为想要成为云天宗外门弟子,基本上只有两条路可选。
要么是自身灵根天赋强被选中,要么在杂役弟子中累计赚取贡献点,贡献点达到前三便可获得晋升外门弟子的名额。
所以林砚一旦失去了杂役弟子的身份,无疑直接断绝了他唯一能晋升外门弟子的路。
至于让他去管理外门无人在意的藏书阁,那本就是个可有可无的虚职,一年几枚下品灵石就将其打发了。
“孙管事!我……”
林砚慌了,可没等他的话说完,孙泰搭在其肩上的手就用力了一分:“林砚!这可是外门长老的一番好意,你可莫要辜负啊!”
面对这**裸的警告,再联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林砚的身体不受控向后退了一步。
原来!
有些事早已被安排好了!
“好了!”
孙泰冷笑一声,摆了摆手:“你收拾一下,跟我来吧!”
……
一个时辰后。
“就是这里了!”
一座陈旧古朴,年久失修的楼阁前,林砚看着里面一本本布满灰尘的书籍,心彻底跌落到了谷底。
对于这样的景象,旁边孙泰自然知道,淡淡说道:“林砚啊!再过三个月就是四宗**,这期间或许会有些外门弟子会来这里找些书籍翻阅,你得早点把这里打扫干净。”
“对了还有……”
说到这里,他的手指向了旁边一大堆不久前送来的空白书册,接着说道:“由于里面的书大都已经老旧不堪,需要重新抄录,这事你也得在**前完成啊。”
交代完后,孙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一笑:“好好干!这里清静,没人会来打扰!”
他走后,林砚一个人站在原地,面对着眼前这座仿佛被岁月遗忘的藏书楼,无尽的酸楚涌上心头。
或许要不了多久,他也会被渐渐遗忘。
但……
“我不会让你们如愿的!”
沉默许久后,林砚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抹决然之色。
他心里很清楚,有人就是想要彻底击垮他的心性,让其自暴自弃不去完成刚才交代的任务。
因为一旦如此,对方就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将他直接逐出云天宗,到那时候……
“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念至此,林砚毅然决然走进了满是灰尘的藏书楼,拿起扫帚,开始一点点清扫。
由于长久无人打理,只是片刻功夫,他的头发和脸就已经被灰尘所覆盖,格外狼狈。
但他并没有在意这些,仍旧认真打扫着每一个角落。
“嗯?”
可就在林砚打扫最里面的一个书架时,竟然从里面翻出了一支老旧的笔。
只不过那支笔的笔杆早已脱皮,大大小小有六七处开裂,笔头也有一些秃,破旧不堪。
对此林砚并没当回事,顺手丢到了一边。
最终忙活了近两个时辰,藏书阁才被清扫干净。
剩下的任务就是抄录书籍了。
“这……”
林砚环顾了一周,大概清点了一下,满脸无奈:“这至少也有近千本!”
这需要他在三个月内全部抄一遍。
看了一眼门外的天色,想要顺利完成这任务,只能争分夺秒。
林砚找来了一本破旧的《灵草百科》,准备开始抄录。
可是,当他研好墨铺好纸时,在手边找了一圈,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孙泰只给其准备了纸墨,连一支笔都没有。
很显然是在故意刁难他!
“呼!”
林砚深吸一口气,慢慢平静了下来。
和之前的遭遇相比,这点又算什么?
“凑合着用吧!”
于是他找到了之前那只老旧的笔,尽管写起来不太顺畅,但总归能用。
不到半个时辰,林砚看着桌上一本崭新的《灵草百科》,满意地点了点头。
可就当他准备继续抄下一本时,他眼前的《灵草百科》却突然微微一颤,紧接着上面手写的文字竟泛起了金光,最后化作一行行字迹腾空而起。
“这……”
还不等林砚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那些“活”过来的金色文字就一股脑钻进了他的眉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