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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
陆舟深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一份我最爱吃的城南小馄饨。
“梨梨,怎么还没睡?手怎么这么凉?”
他满眼疼惜。
还没等我说话,一个娇小身影从他身后挤了进来。
“师姐,打扰啦!”
顾晓筱毫无边界感地踢掉鞋子。
她随手扯下脖子上的围巾扔在餐桌上,那是我妈确诊那天,我亲手给她织的酒红色围巾。
“外面太冷了,师兄怕我冻着,非要把阿姨的遗物借我裹一下。”
顾晓筱笑嘻嘻地凑过来,在客厅里东张西望。
“师姐,你别说,这颜色配我今天在台上的那套衣服,特别有那种悲剧内核的喜剧感。”
“我下个专场干脆就戴着它讲地狱笑话吧,肯定炸场!”
她一口一个遗物,一口一个地狱笑话。
我胃里一阵痉挛,浑身发抖地站起身:
“把它脱下来。”
“哎呀师姐,你别这么敏感嘛。”
顾晓筱撇撇嘴,不仅没脱,反而故意将围巾在脖子上绕紧了两圈。
“脱口秀演员眼里万物皆可拿来开玩笑!你这样一点幽默感都没有,难怪师兄说你最近精神紧绷得像个***。”
“我让你脱下来!”
我伸手去拽。
“依梨,够了。”
一双大手牢牢攥住了我的手腕。
陆舟深顺势将我拽进怀里。
“梨梨,你看看你现在歇斯底里的样子,像什么?”
他轻轻拍着我的后背:
“一条围巾而已,晓筱明天还要接受媒体的冠军专访,冻感冒了怎么去?”
“你做师姐的,大度一点。医生说了,你现在的抑郁症就是因为太把过去当回事,我带晓筱回来陪你,就是想用喜剧的氛围给你做脱敏治疗。”
“我是为了你好,你为什么就是不领情呢?”
他满口的仁义道德,满口的为我好。
“师兄,你别说师姐了。”
顾晓筱见状,随手拿起了桌上那个我一直没舍得收起来的收纳盒。
那是我的**。
里面装着我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的*超单,还有一对小小的婴儿袜。
顾晓筱眼睛一亮,把那张*超单抽了出来,对着顶灯端详。
“师姐,你这*超单上的阴影,怎么长得像个没发酵好的面团啊?”
她掏出手机,对着*超单和那对小袜子拍了张照。
“刚好我下个段子想讲‘生命中的半成品’,比如还没出生就咽气的胎儿。这简直是现成的素材!借我发个朋友圈找找灵感哈!”
“顾晓筱,你敢发出去试试!”
我挣脱陆舟深的怀抱,疯了一样扑过去抢。
陆舟深却更快一步,挡在了顾晓筱面前。
他微微皱眉,眼神里终于流露出一丝对我的失望。
“陆依梨,你到底要疯到什么时候?!”
他从顾晓筱手里抽走那张*超单,举到我面前。
“一张死胎的废纸而已!你天天抱着它哭,就能把孩子哭回来吗?”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有多可怕?”
“我每天在外面拼命赚钱给你治病,回来还要看你的脸色,我也很累!”
他看着我惨白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梨梨,既然这些东西只会刺激你发病,那我们就不要了。断舍离,才能重新开始。”
说罢,他当着我的面,双手捏住那张*超单。
撕裂声在安静的客厅里响起。
那张证明我的孩子曾经存在过的*超单,被他轻描淡写地撕成了碎片,随手丢进了垃圾桶。
陆舟深走过来,吻了一下我的额头。
“对了,晓筱过两天就要签**妈那本《抗癌日记》的实体出版合同了。”
“我不希望你再刻意去针对她了。”
垃圾桶里的碎纸片,像极了我这三年支离破碎的感情。
在陆舟深转身去给顾晓筱铺床的那一刻,我蹲下身,在一片死寂中,把那些沾了灰的*超单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
我没有哭,只是仔仔细细地将它们拼凑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浴室的水声响起,客厅重新陷入死寂。
客房的门没关紧,门缝里传出顾晓筱和别人语音的娇笑声:
“那个漏气皮球被师兄训得屁都不敢放,明天只要我把合同一签,这手稿的版权就彻底死无对证啦!”
随后,我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沉寂已久的媒体群:
“后天早上十点,顾晓筱的实体书签约仪式。”
“各位来临江大厦,我送大家一个能引爆全网的独家头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