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第4章

“我没打算用钱买结论。”

我看着桌上的残骸,“我要买的是他们不能再关着门说话。”

半小时后,陈总监回电。

拍卖行法务当晚介入,同时聘请瑞士本地律师。

作为交换,我同意拍卖行对全部**档案做独立**,并接受听证结果可能影响后续委托的一切风险。

“还有一件事。”

他说,“听证不能只靠双方各说各话。

你需要拿出一件让外行也看得懂的东西。”

“我会准备。”

“准备什么?”

“一间有直播设备的制表工坊。”

陈总监没听懂:“你要做表?”

“我要让他看看,他口中工艺粗糙的人,能不能当他面做出一枚合格的擒纵。”

安排听证至少需要四天。

这四天里,对方没有给我喘息。

第二天,网上出现一段所谓“内部人士”爆料,说我早年购买过竞争品牌赫曜的机芯,拆解研究后用于自己的作品。

配图是我工作室的采购单,金额和日期都被裁掉,只剩赫曜的商标。

事实上,那是一批教学用旧机芯,买给学徒练习洗油。

采购单完整版就在林蔓电脑里。

我们放出完整单据,热搜却只转了裁切版。

第三天,一位曾与我合作过的经销商接受采访,暗示我“对师父的遗作来源一直语焉不详”。

节目播出后,他新开的门店拿到了赫曜的区域**。

**天清晨,听证时间终于确定。

祁栋通过**会带话:如果我公开道歉,承认“**档案存在瑕疵”,他可以向组委会申请保留我的观摩资格,也不再追究我扰乱拆检的责任。

律师把话转述完,问我:“要回应吗?”

我正在检查硬盘里的影像目录。

“替我谢谢他。”

“谢他?”

“谢谢他提醒,他最想要的就是我亲口认假。”

我学制的不是表,先是留证。

师父收我的第一天,没让我碰机芯,只给了我一沓废夹板,让我练倒角。

我嫌枯燥,偷偷把一块磨废的夹板扔进垃圾桶,准备换新的重来。

他把夹板捡回来,放在我的工作灯下。

“做坏的也留着。

哪天你做成了,得知道自己是怎么成的。”

后来工作室有了影像设备,这个习惯变成规矩:每枚零件从毛坯开始,尺寸修形抛光装配,全部记录时间;重要步骤同步存证,不允许事后补拍。

师父说,不是为了防谁,是为了对得起自己的手艺。

三年下来,“归舟”留下了近四千段原始影像。

祁栋说档案可以编。

可他不知道,我的档案里不只有成品图,还有失败返工测量误差,甚至我疲惫时骂自己的声音。

伪造一件作品也许不难,伪造三年的笨拙和反复,没人做得到。

拍卖行请来的技术专家熬了两个通宵,核验存证链条,确认没有篡改痕迹。

我则把拆检当天能拿到的媒体素材全部收集起来。

一家电视台的远景,一家行业网站的侧拍,还有观众发到社交平台的一段俯拍。

三个机位,角度不同,时间码可以互相校准。

我一帧一帧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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