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一下炸开了。
“明月，你是不是喝多了？”
“陆少都给你台阶了。乔乔也是为了你们以后好。”
“你不是天天盼着嫁给他吗，今天订婚宴都要办了，何必呢？”
我挨个看过去。
“这么好的条件，你们怎么不签？”
温乔终于擦掉脸上的奶油。
她没再扑我，反而眼泪汪汪地端起一杯酒。
“景珩哥，算了，怪我多嘴。”
她低头走近，肩膀柔弱地缩着。
“明月，我敬你，今天以后，我会注意分寸的。”
伸向我的手却偏了个角度。
她想拉我的手去碰杯底。
我眼皮一跳，将两只手举过了头顶。
一杯红酒，就那么毫无阻碍地泼在她自己胸前。
温乔那声“你为什么推我”，已经出了口。
满屋子人，眼睁睁看着我的两只手还举着。
连陆景珩都没立刻接上话。
我慢慢鼓了两下掌。
“好戏。”
她嘴唇抖了抖。
我拿起妹妹放在桌边的手机。面部解锁跳开，相机是现成的。
我对准温乔，一字一句地问：“刚才我碰到你了吗？”
她扯了扯陆景珩的衣角。
“你拍什么？明月，你一定要让我这么难受吗？”
“回答。碰，还是没碰？”
“……没有。”
“声音大点，刚才不是挺会叫的？”
温乔眼泪扑簌簌落下来，却到底对着镜头说了句没有。
我点下保存。
我本想先出去联系谢闻洲，视线却落在温乔背后的展架上。
一条蓝色宝石项链，被投在半人高的屏幕上。
下方写着：潮生系列，原创设计师——温乔。
链尾那枚不对称的小月亮，我太熟悉了。
上个月，明月趴在工作台前给我看过，兴奋得连饭都不肯吃。
她说：“姐，等做出来，第一条归你。”
我停住脚步。
我转回去，把镜头对准那张海报。
温乔看了眼海报，脸色微变。
陆景珩已经伸手来夺我的手机。
“别拍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往后退，他扯住我胳膊，用力一拽。
高跟鞋踩中了地上的奶油。
我整个人朝后栽去，额角撞上酒柜边缘。
一瞬间，半边脑袋都在嗡嗡作响。
我撑着桌子站稳，指尖摸到一片温热。
陆景珩也看见了。
他伸过来的手顿了顿，脸上却还是不耐烦。
“谁让你非要躲？过来，我看看。”
我端起手边的空杯，狠狠砸在地上。
碎裂声压住了全场。
“再往前一步试试。”
他脚步一停。
“姜明月，你现在真是不可理喻。”
我拿餐巾压住伤口，盯着他。
谢闻洲有一次不小心夹了我的手指，凌晨两点，抱着我跑去医院，连外套都穿反了。
到了这儿，我流着血，居然还得听一句自己不该躲。
同样是男人，差得都不能放在一个物种里统计。
温乔红着眼睛拉住他。
“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不该答应替明月做这些事。”
我抬眼。
“替她画稿？”
“那为什么署你名字？”
“还是替她恋爱？那钱为什么花她的？”
陆景珩沉声喝止：“够了！”
包间的门被推开，几名安保走进来。
陆景珩指着地上的玻璃：“守着门，别让她再出去发疯。”
安保不知内情，迟疑着看向领班。
我心头发冷，却没有再硬往门口冲。
这不是我的身体，头还在疼，犯不着让妹妹替我挨第二下。
我把手机立在桌上，镜头对着门，开了录像。
“拍清楚了。我要求离开、去医院。谁不让我走，谁留个姓名。”
领班脸色变了，立刻出去找经理。
陆景珩的脸却彻底沉了下来。
大概在他心里，刚才那点伤只是意外。
我当众不听话，才真正伤了他的面子。
他从公文包里取出另一份协议，甩在我面前。
“原来那份撕了，这里还有。”
“你自己看看，皎月这两年没有陆家的渠道，能做成什么样？你不擅长经营，让专业的人来管，有什么不对？”
我扫了一眼。
百分之六十七。
那是明月从妈妈手里接过的小工作室，一点点做成公司后留下的股份。
陆景珩拿笔点了点签名栏。
“今天把字签了，再给乔乔道个歉，订婚的事照旧。”
“不然婚约取消。姜明月，你以后也别来求我。”
他往椅背一靠，语气笃定。
“想清楚，你只有这一次机会。”
我看着那支笔，忽然不气了。
还有这种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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