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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冬天过去一半,我脸上反反复复的痘,在校医院的药膏底下平了。

隐形眼镜试了八次才戴上。

摘了那副黑框,世界亮得晃眼。

队里的女生拉着我去修了眉毛,又教我把头发扎起来。

镜子里的那个人,我看了很久。

也说不上多漂亮,就是干净了,精神了。

队里的训练很苦,每天下午四个小时。

***按到手指发麻,题库翻到卷边。

没人叫我书**。

在这里,会背书的人,是宝贝。

省赛在邻市办。

出发前一晚,我在走廊背题,沈确路过,停下来。

“紧张?”

“有一点。”

他往我手里塞了块巧克力。

“血糖稳住。你只管按,错了算队长的。”

半决赛,我们落后两分。

最后五题,我连按四题。

决赛最后一题,***又在我手里。

题目是一颗卫星的名字,我按下去的时候,手都没抖。

我们是冠军。

赛后有记者采访,问我怎么做到的。

我说,看书。

他等了半天,没等到下半句。

我说,真的,就是看书。

颁奖的时候,灯光很亮,台下很多人。

队友给我涂了点口红,我没有擦。

我第一次没有低头。

回学校的大巴上,沈确把奖杯塞进我怀里。

“拿着,你的分量最重。”

我说:“大家一起赢的。”

“嗯。但最后一题,全队只有你敢按。”

他看着窗外,忽然又说。

“你第一次来选拔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能站上去。”

“为什么?”

“你坐在最后一排,眼镜片上有个指纹,都顾不上擦。”

“题目一来,你眼睛比谁都亮。”

我笑出了声。

他转过头看我,也笑。

大巴摇摇晃晃,暖气很足。

原来被人记住,是这种感觉。

学校的公众号发了喜报,配了颁奖的照片。

照片里的我,长发,笑得敞亮。

我把照片发给我妈。

她回得很快。

“拿奖有钱吗?”

我看了两秒,没回。

喜报也传回了南方。

有人转到了那边的校园墙,问这是不是我们学校出去的交换生。

评论区有人认出我。

“这不就是那个书**吗?”

这一回,没人跟着笑。

底下一排回复。

“人家省赛冠军,你呢?”

我看着那些字,心里很静。

南方的旧同学也陆续发来消息。

“许知,这是你?”

“你去北方了?怎么不说一声。”

我一条都没回。

那些人里,没有一个,在我被骂的时候替我说过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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